秦沐歌虽然没有听清明明对叶轻雪说了什么,但叶轻雪那瞬间细微的身体反应和眼神变化,没有逃过她的眼睛。再结合墨夜始终未曾放松的警惕姿态,她心中的疑云更浓。这个阿青的出现,时机太巧了。冰洞内刚发现争斗痕迹和有毒灵芝,洞外就“恰好”出现一个被狼群追赶、需要庇护的白狼部采药女?
她抱着曦曦,缓缓起身,走到阿青所在的篝火旁,自然地坐了下来。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雍容,却也并不显得居高临下。
“阿青姑娘,”秦沐歌的声音依旧平和,“你说你阿爹病重,需要七心草。这七心草,在你们白狼部附近,通常长在何处?是什么模样?”她问得随意,仿佛只是医者间的寻常交流。
阿青捧着陶碗的手顿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王妃会问得这么具体。她垂下眼睑,浓密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神。“回…回王妃娘娘,”她声音低低的,“七心草…喜欢长在…长在背风向阳的石头缝里…叶子…叶子是紫色的,像…像七个小小的心形叠在一起…开…开白色的小花…”她描述着,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迟疑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破旧的羊皮袄边缘。
秦沐歌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异样。母亲笔记里记载的七心草,叶形确实独特,但颜色…她记得很清楚,是深绿色带紫纹,开淡紫色小花,绝非纯紫叶、白花。这细微的差异,寻常人或许不知,但对于一个以采药为生的部落女子来说,不该记错。
她没有点破,只是微微颔首:“嗯,确是难寻的良药。”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阿青的手。那双露在皮袄袖子外的手,通红肿胀,布满冻疮,尤其是指关节和手背处,冻疮裂口很深,有的还在渗着组织液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这冻伤的程度,绝非短时间内形成,更像是长期暴露在极寒中,反复冻伤溃烂的结果。一个常年在雪原采药的女子,手上应该有厚茧,但冻伤防护必定也做得极好,绝不会让手溃烂至此。这双手,更像是…某种伪装?或者,她根本就不是熟练的采药人?
秦沐歌的目光继续移动,落在阿青紧紧蜷缩的脚上。那双破旧的牛皮靴子边缘沾满了厚厚的雪泥,靴筒磨损严重。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靴筒内侧靠近脚踝的地方——那里,厚厚的雪泥污渍下,似乎隐约透出一点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牛皮和雪泥的深色印记,像是…某种被极力擦拭过却未能完全消除的纹绣痕迹?雪族各部落的族徽,常常会绣在衣物或皮具的内衬上。
“你手上的冻伤很严重,”秦沐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医者的关切,“若不好好处理,怕是要落下病根。轻雪,取些‘玉肌膏’来。”
叶轻雪会意,立刻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盒。盒盖打开,一股清冽的、带着淡淡雪莲芬芳的药香弥漫开来。这正是用雪域珍稀药材配制的疗伤圣品,对冻疮溃烂有奇效。
“这…这太贵重了…阿青不敢…”阿青看到那玉盒,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慌乱,连忙把手往皮袄里缩。
“无妨,药就是拿来用的。”秦沐歌示意叶轻雪,“帮她涂上,仔细些。这冻疮若不及时遏制,怕会蔓延至骨。”
叶轻雪应了一声,拉过阿青的手。阿青似乎想挣扎,但在秦沐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下,身体僵了僵,最终还是任由叶轻雪动作。当冰凉的、带着奇异清香的药膏接触到那些溃烂的伤口时,阿青忍不住“嘶”地吸了口冷气,身体微微颤抖。叶轻雪的动作很轻柔,一边涂抹,一边仔细观察着那些伤口的状态和分布。
与此同时,秦沐歌的目光,看似随意地掠过阿青沾满雪泥的衣襟和袖口内侧。在篝火跳跃的光线下,她敏锐地捕捉到,在那些厚重的污垢和磨痕之下,衣料本身的质地,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粗糙破旧。尤其是袖口内侧靠近手腕的一小块未被完全弄脏的地方,隐约可见细密精致的织纹,绝非普通部落女子能用的粗麻或劣质毛料。这更像是一种…经过特殊处理、刻意做旧的细棉或丝麻混纺?
心中的疑点越来越多,如同雪片般堆积。秦沐歌面上却丝毫不显,反而温言道:“阿青姑娘,你且安心在此休息。待风雪稍歇,我们会派人送你回白狼部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至于你阿爹的病,七心草虽好,但并非唯一。若信得过,待我查看过你阿爹的病情,或许能另寻他法。”
“多…多谢王妃娘娘大恩!”阿青闻言,立刻挣扎着要起身磕头,被叶轻雪按住。
“不必多礼,你且养着。”秦沐歌说完,抱着曦曦起身,走向墨夜的方向,同时给了叶轻雪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。
墨夜见秦沐歌走来,微微侧身,让出一点空间。两人站在洞口通道的阴影里,外面的风雪声被油毡阻隔,显得沉闷了许多。
“如何?”秦沐歌的声音压得极低,目光依旧落在篝火旁那个蜷缩的身影上。
“疑点重重。”墨夜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,冷硬简洁,“其一,她出现时机过于巧合。其二,手上冻疮溃烂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