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轻雪则负责药材和医疗准备。她整理出数个特制的药箱,分门别类装入应对严寒冻伤、高原反应、外伤急救、常见疾病、甚至解毒驱虫的各类药材,分量充足。百年石菖蒲根芯所剩无几,也被她小心珍藏,以备不时之需。
秦沐歌则亲自整理母亲苏雪柔留下的、关于雪族和圣地的所有笔记、图录,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圣地内部构造、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“前路已通”的具体指向。她还绘制了数幅雪岭及周边区域的精细地图,标注了已知的部落、补给点和可能的险地。
明明似乎也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远行,不再缠着小姨认新药材,反而对整理行装充满了好奇。他拖着自己的小包袱,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鲁班锁、九连环,还有叶轻雪给他做的一个装着各种气味独特干花干草的小香囊。
“娘亲,我们去的地方,真的有终年不化的雪吗?比黑水渡的雪还大吗?”明明仰着小脸问正在整理厚重狐裘的秦沐歌。
“嗯,比黑水渡的雪更大,更厚,天地间一片洁白。”秦沐歌将一件小小的、镶着雪白风毛的貂裘比在儿子身上,柔声道,“那里很冷,但也很美。有巨大的雪山,有会发光的冰洞,还有…你姨姥姥在等着我们。”
“姨姥姥…”明明眨着大眼睛,“是娘亲的姨母吗?她也会像娘亲一样厉害吗?”
“姨姥姥是雪族的长老,守护着圣地,她…非常了不起。”秦沐歌眼中泛起怀念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这日午后,秦沐歌正与墨夜、叶轻雪在书房最后核对行程与物资清单。明明则坐在一旁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,摆弄着他的小香囊,时不时凑到鼻端闻闻里面干花草的味道。
忽然,明明的小鼻子用力吸了吸,小眉头皱了起来。他放下香囊,像只警觉的小狗一样,开始在书房里嗅来嗅去。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书案一角,一个刚刚整理好、准备装入行囊的皮质小药囊上。
那药囊是秦沐歌用来装一些应急的珍贵丸药的,此刻封口系得紧紧的。
“娘亲!”明明指着药囊,小脸上带着困惑,“这个小袋子…味道有点怪怪的。”
“怪怪的?”秦沐歌停下手中事务,看向儿子。墨夜和叶轻雪也投来目光。
“嗯…”明明努力描述着,“里面有好闻的药味…但是…好像混进去一点点…一点点别的东西?很淡很淡…有点像…像上次那个坏灯油点着了以后,飘出来的烟味?可是又不完全像…更…更凉一点?”
秦沐歌、叶轻雪和墨夜脸色同时一变!
药囊是秦沐歌亲手整理封存的,里面的药物都是叶轻雪和她反复查验过的,绝无问题!明明口中的“坏灯油烟味”显然指的是“百日醉”挥发后的残留气息,而“更凉一点”的描述…
秦沐歌立刻起身,拿起那个皮药囊,解开系绳。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。她将里面的药丸小心倒在铺开的干净油纸上,仔细检查。药丸色泽正常,气味纯正,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她取出陨铁银板,滴上显影液,用银针极其小心地从药囊内壁刮取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残留,置于银板之上。
几双眼睛紧紧盯着。数息之后,银板边缘,极其极其微弱地晕开了一圈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…冰蓝色细纹!这纹路与之前“百日醉”的淡金色蛛网截然不同,更加纤细、冰冷,如同极细微的冰晶蔓延!
“不是‘百日醉’!”叶轻雪低呼,“这是什么毒?”
秦沐歌凑近细看,指尖感受着银板传来的微弱冰凉感,脸色凝重:“这显影…从未见过。其性阴寒,绝非善类!昭儿闻到的‘凉’,正是此毒残留的特征!”她猛地看向墨夜,“这药囊今日经过谁的手?何时装入行囊的?”
墨夜眼神瞬间冷厉如刀:“回王妃,药囊是您昨日亲自整理好放在书案上的。今日晨起后,属下与叶姑娘整理其他物品,未曾动过。只有…”他目光扫过书房,“只有负责打扫书房外间的粗使丫鬟春杏,今早进来擦拭过书架和窗台!”
“立刻控制春杏!秘密审问!查她今日接触过何人!搜她身上及住处!”秦沐歌声音冰冷。敌人果然无孔不入!王府之内,竟还有未被拔除的钉子!而且手段更加隐秘阴毒!
墨夜领命,身影如风般掠出。
秦沐歌看着银板上那冰蓝色的诡异细纹,心头发寒。这种未知的寒毒,目标显然是即将北上的她!对方是想让她在风雪途中无声无息地倒下?还是要破坏她前往雪岭的计划?
“姐姐,这毒…”叶轻雪忧心忡忡。
“暂时不明成分,但明明能闻到,就是万幸!”秦沐歌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,心中后怕又庆幸,“若非明明天赋异禀,我们带着这药囊上路,后果不堪设想!”她看着明明清澈担忧的眼睛,郑重道,“昭儿,你又救了娘亲一次!”
明明看到娘亲在夸自己,小脸露出羞涩又自豪的笑容。
这章没有结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