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头顶。
“可是姐姐,你的身体…”叶轻雪担忧地看着秦沐歌依旧平坦却孕育着生命的小腹,以及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憔悴。连续的高强度救治、惊吓、奔逃,对怀着身孕的人来说,负担太重了。
“无妨。”秦沐歌打断她,手轻轻覆在小腹上,感受着那尚未消散的微弱胎动,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,“孩子很坚强。我也必须坚强。”她看向昏迷的墨夜,“而且,墨夜的伤…或许只有圣地才有希望。”她想起苏霜信中提及的“星泪泉”与“月魄之力”。
石屋外,镇子方向的喊杀声渐渐平息,最终归于一片带着血腥味的死寂。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赵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石屋门口,他身上的皮甲沾染着大片暗红的血迹,手中的战刀还在滴血,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杀意。看到秦沐歌安然无恙,他明显松了口气,但眼神随即变得沉重。
“王妃!”赵锋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,“残敌已尽数诛杀!共斩首二十七级,俘虏三人!伪副尉王彪…被末将亲手斩于刀下!其勾结外敌,罪证确凿!只是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,“周肃统领…身中剧毒,伤势过重…虽经军医全力施救,仍…仍于半刻前…殉国了!断后的几名王府暗卫…也…全部战死!”
“轰!”
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!尽管早有预感,但亲耳听到周肃殉国的消息,秦沐歌还是如遭重击,身体猛地一晃!眼前瞬间发黑!那个沉稳可靠、总是默默守护在萧璟和她身后的身影…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挡下毒箭的身影…就这样…没了?
“周叔叔…”明明似乎也听懂了,小嘴一瘪,终于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小小的身体在秦沐歌怀里剧烈颤抖。
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秦沐歌。她紧紧抱着哭泣的儿子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才勉强抑制住喉间的哽咽和翻涌的泪意。周肃…还有那些忠勇的暗卫…他们的血,绝不能白流!
“厚殓英烈…抚恤家眷…”秦沐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,“赵校尉,黑水渡已不可留。本宫即刻启程北上。此间善后,以及王彪通敌案,就全权拜托你了!务必深挖其背后主使,密报朝廷!”
“末将万死不辞!”赵锋重重叩首,虎目含泪,“王妃一路艰险,末将…末将调遣一队精锐骑兵,护送王妃出百里!”
秦沐歌没有拒绝。她需要这短暂的保护,让墨夜和伤员能喘口气,让自己能稍作调整。
黎明终于艰难地撕破了厚重的云层,吝啬地洒下几缕惨淡的天光。风雪依旧未停。黑水渡镇在经历了一场短暂而血腥的清洗后,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客栈后院,两辆加固的马车和数匹健马已准备就绪。墨夜被小心地安置在第二辆马车里,由叶轻雪和一名粗通医理的暗卫照看。秦沐歌抱着哭累后沉沉睡去的明明,登上了第一辆马车。赵锋亲自挑选的十名精锐骑兵,在车马前后肃然列队。
“启程!”随着秦沐歌一声低沉的命令,车轮碾过被鲜血和雪水浸透的泥泞地面,缓缓驶离了这座浸染了忠魂鲜血的小镇。
马车内,秦沐歌靠着车壁,怀中是熟睡的儿子。她闭着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两块合拢的石牌。冰冷的触感透过锦囊传来,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她前路的凶险与肩负的重任。
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疲惫与哀伤,安静了下来。
马车外,风雪呼啸,前路茫茫。北境战局波谲云诡,雪玲圣地迷雾重重,宁王的阴影无处不在。但秦沐歌知道,她已无路可退。带着失而复得的忠魂墨夜,带着血仇的烙印,带着两个需要守护的孩子,她必须走下去。
长夜未尽,风雪更疾。唯有心中那点星火,支撑着她,驶向那未知的极北寒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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