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”奶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一支弩箭擦着她的胳膊飞过,带起一串血珠,她一个踉跄,险些将怀中的明明摔出去!
“明明!”秦沐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,一把将惊魂未定的儿子重新搂进怀里!
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!
“贼子敢尔!!”
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,响彻整个棚户区!紧接着,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奔雷般从镇子中心方向滚滚而来!
“是赵校尉!”叶轻雪惊喜地喊道!
只见黑水渡驻军校尉赵锋,一马当先,手持长柄战刀,须发皆张,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!他身后,是数十名杀气腾腾、全副武装的驻军骑兵!马蹄踏破清晨的寂静,雪沫和泥浆飞溅!
“放箭!给我射死这些冒充官兵的杂碎!”赵锋怒吼着,手中战刀猛地指向那些屋顶和巷口追来的敌人!
“嗖!嗖!嗖!”
驻军骑兵手中的制式强弓瞬间拉满,密集的箭雨带着复仇的怒火,铺天盖地般射向那些偷袭者!
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!屋顶的弓弩手被射成了刺猬,惨叫着跌落!巷口追来的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箭雨射倒一片,攻势瞬间瓦解!
“王妃!末将护驾来迟!罪该万死!”赵锋冲到近前,翻身下马,对着秦沐歌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后怕和滔天的怒意。他目光扫过秦沐歌怀中受惊的明明、叶轻雪、重伤昏迷的墨夜、以及几名挂彩的暗卫,最后落在秦沐歌苍白却依旧沉静的脸上,还有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,眼中更是怒火熊熊!
“赵校尉请起,来得正是时候!”秦沐歌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,“速去客栈!周肃他们还在里面断后!”
“末将明白!”赵锋霍然起身,眼中杀意如沸,“王彪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竟敢勾结外贼!来人!随我杀回去!一个不留!”
他留下十名骑兵护卫秦沐歌等人,自己则带着大队人马,如同愤怒的洪流,朝着客栈方向狂卷而去!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再次激烈地响起,但这一次,攻守已然易势!
混乱暂时远离。秦沐歌抱着瑟瑟发抖的明明,在骑兵的护卫下,退到一处相对坚固的废弃石屋暂避。叶轻雪立刻开始为受伤的暗卫处理伤口,动作麻利而沉稳。
秦沐歌靠坐在冰冷的石墙上,剧烈的心跳尚未平复。她低头看着怀中的明明。小家伙显然吓坏了,小脸埋在娘亲怀里,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,却咬着嘴唇,努力不哭出声,只是小手死死抓着秦沐歌的衣襟。
“明明不怕…坏人被赵伯伯打跑了…”秦沐歌的声音异常温柔,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,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。那熟悉的奶香和温热的触感,一点点驱散着她心头的寒意和后怕。
“娘亲…周叔叔…会回来吗?”明明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,带着哭腔小声问道。他记得那个总是跟在爹爹身边、偶尔会对他笑一下的周叔叔,刚才流了好多血。
秦沐歌喉头一哽,用力抱紧儿子,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:“会的…周叔叔最厉害了…他会回来的…” 她望向客栈方向,那里杀声震天,火光隐隐。周肃中箭时惨白的脸,如同烙印刻在她心底。
就在这时,腹中那个安静了许久的小生命,仿佛也被外界的激烈动荡所惊扰,突然轻轻地、却清晰地动了一下!像是一尾受惊的小鱼在温水中摆尾,带着一种新生的、懵懂的活力。这细微的胎动,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,猝不及防地撞进秦沐歌被恐惧和担忧填满的心房。
她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用手掌紧紧贴住小腹,感受着那奇妙的生命律动。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坚韧交织的力量,瞬间涌遍全身。为了怀中的明明,为了腹中的孩儿,为了那些为她浴血奋战的忠魂,为了生死未卜的丈夫…她不能倒下!
“姐姐,喝口水,定定神。”叶轻雪处理完伤员的伤口,端着一碗温水走过来,看着姐姐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,心疼不已。
秦沐歌接过水碗,指尖冰凉。她小口抿着温水,目光扫过石屋内: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墨夜;手臂受伤,却依旧强撑着警戒的暗卫;抱着明明、惊魂未定的奶娘;还有身边同样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妹妹…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劫后余生的痕迹。
“轻雪,”秦沐歌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,却蕴含着破釜沉舟的力量,“等赵校尉肃清残敌,我们立刻就走。此地已暴露,绝不可久留。”
“去哪里?”叶轻雪问。
“按原计划,北上!”秦沐歌的目光投向北方,仿佛穿透了石壁,穿透了风雪,落在那片遥远而神秘的极寒之地,“去雪玲圣地!墨夜拼死带回的消息,必须尽快让王爷知晓,但我们的路,也不能停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贴胸存放石牌的锦囊。经历了这一夜的惊心动魄,那冰冷的石头似乎也沉寂下来,不再发出警示。但她心中的急迫感却更甚。姨母苏霜泣血的呼唤,圣地未知的危局,如同一块巨石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