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璟心中剧震!父皇果然知道宁王勾结北燕之事!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!他面上不动声色,试探道:“父皇明鉴。宁王丧心病狂,勾结外敌,罪不容诛。只是……北燕为何甘冒风险,资助蛮族?若阿骨烈真突破北境防线,北燕难道不怕引火烧身?抑或……这根本就是北燕东进的前奏?”
萧启摩挲扳指的动作猛地一顿!他霍然抬眼,目光如电,紧紧锁住萧璟,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,直抵内心最深处。那眼神中充满了审视、探究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落针可闻。
萧璟坦然迎视着父皇锐利的目光,心头却如擂鼓。他赌对了!北燕的介入,触及了父皇更深层的忌惮!
“引火烧身?”萧启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……不易察觉的痛楚?“哼!慕容家的崽子们,什么时候怕过火?他们巴不得我大庆烽烟四起!尤其是……当某些不该被翻出来的旧账,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时!”
旧账!星月盟!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萧璟脑海中炸响!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,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困惑: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北燕此举,另有图谋?与……旧事有关?”
萧启死死盯着他,眼神变幻不定,似乎在激烈地权衡着什么。他背在身后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锐利的锋芒似乎收敛了一些,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沉重的无奈。
“有些事,尘封多年,本不该再提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低沉,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,“但树欲静而风不止……老七,你既已查到这一步,有些东西,也该让你知道了。不是为了翻旧账,而是……让你明白,你将要面对的,究竟是什么。”
他走到御案后,并未坐下,而是俯身,在御案下方一个极其隐秘的机括上按了几下。只听一声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御案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。萧启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物件,放在了御案上。
那是一块断裂的玉珏。
玉质莹润,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但断裂的茬口却显得陈旧,显然已断裂多年。玉珏的弧度和厚度,与影七密报中提及的、交给阿骨烈作为信物的“半块玉珏”极其相似!更让萧璟瞳孔骤缩的是,在断裂玉珏光滑的弧面上,清晰地阴刻着一幅图案——
上方,七颗星辰环绕成勺状(北斗七星);下方,一弯新月如钩。星月之间,以飘逸流畅的线条相连!
星月交辉!与苏雪柔遗物中的象牙令牌、与萧拓带来的粗糙木牌上的纹路,一模一样!唯一的区别是,这块玉珏上的星月纹路,线条更加古老苍劲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。
萧启枯瘦的手指抚过那断裂的茬口,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过去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:“此物,名为‘星月珏’。是当年……‘星月盟’核心成员的身份信物,亦是开启盟中秘库的唯一钥匙。星月盟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厌恶,“一个盘踞边境、亦商亦匪、妄图以私利凌驾国法的狂悖组织!其首脑……野心勃勃,勾结外邦,最终……自取灭亡!”
萧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!父皇口中的“自取灭亡”,与萧拓听来的“被贵人下令彻底抹杀”,冰冷地重合在一起!而这块断裂的星月珏,无疑就是那“半块信物”的源头!它为何会在父皇手中?又为何会断裂?苏雪柔的象牙令牌……与之是何关系?
他强自镇定,目光落在玉珏上:“父皇,这星月珏……既是盟中信物,为何会断裂?又为何……在父皇手中?” 他问得小心翼翼,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分量。
萧启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其锐利,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萧璟的脸庞。他猛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潮,身体也微微佝偻下去。高公公连忙上前,递上参片和温水。
“咳咳……为何断裂?”萧启喘息稍定,声音带着剧烈的咳嗽后的嘶哑,眼神却异常冰冷,甚至带着一丝警告,“因为持有它的主人,连同那个该死的盟约,都该被彻底碾碎!永世不得超生!此物在朕手中,是因为……朕是这大庆江山之主!所有妄图动摇社稷、祸乱边陲的魑魅魍魉,其遗物,自然该由朕亲手终结!”
他猛地将那块断裂的玉珏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,仿佛要将它捏碎,又仿佛要将其融入骨血。那姿态,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。
“至于你,”萧启的目光重新锁定萧璟,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和一丝深藏的疲惫,“你只需记住,北境的阿骨烈,必须打回去!狠狠地打!将他背后伸出来的北燕爪子,给朕剁掉!宁王……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北境军情,朕许你临机专断之权!务必在入冬前,将蛮族彻底赶回老巢!至于这星月纹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若在敌营中发现,格杀勿论!此乃……前朝叛逆余孽的标记,见之即毁,不必深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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