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北燕军官被铁链拖出长长的血痕,粗糙的麻绳在他手腕上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,渗出的血珠滴落在枯黄的草地上,瞬间被寒风冻干。
"沐歌,叶云裳情况如何?" 萧璟的声音带着战场上的肃杀,他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发丝,指腹的老茧擦过她脸颊,带来一丝熟悉的温度。
"取出了主蛊,但体内可能还有残留。" 秦沐歌压低声音,余光瞥见士兵押着俘虏走向地牢,那人脚上的铁镣在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她凑近萧璟,嗅到他身上混合着铁锈与雪松香的气息,"这蛊虫与母亲记载的白氏控心术有关。"
萧璟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他身后的亲兵自觉退开,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地回荡,惊起远处树梢的寒鸦。
"慕容霄没死。" 萧璟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,边缘还残留着半枚雪族图腾的印记,"我们抓到的这个说,他昨晚就派人去了狼山。"
布条上的血渍已经发黑,却仍能看出用朱砂写的 "三更,狼首崖" 字样,字迹与秦沐歌在暗室中见过的如出一辙。
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,混着狼群的嗥叫,在灰蒙蒙的天际线处,乌云正裹挟着雪粒滚滚而来。
秦沐歌握紧萧璟的手,触到他掌心新添的伤口,而那枚藏在袖中的蛊卵,此刻正隔着衣料,发出细微的脉动。
牛皮帐内烛火摇曳,将布条上的朱砂字迹映得妖异猩红。秦沐歌指尖抚过 "血脉熔炉" 四字,凹陷的刻痕在她掌心留下微烫的灼感,与母亲手札末页那个被火燎过的印记如出一辙。
洞外寒风拍打着帐帘,卷起细沙在地面画出扭曲的图腾,远处传来狼群的嗥叫,混着更夫梆子声,在夜色中撕开一道不安的裂缝。
"王爷!" 周肃撞开帐门,寒气裹挟着雪粒扑入,他披风上凝结的冰碴簌簌掉落,"下游斥候回报,北燕军正在搭建新的浮桥!"
萧璟握着布条的指节发白,玄色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铁的光泽,腰间虎符随着动作轻响,惊醒了帐角沉睡的铜铃。
"按第三预案布防。" 萧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,"另外,准备一艘快船,我要亲自去趟狼山。"
秦沐歌已扣住他手腕,指尖触到他铠甲下绷带渗血的温度。帐外传来战马的嘶鸣,铁蹄踏碎薄冰的脆响,如同她此刻紊乱的心跳。
"不行!" 她的声音混着呼啸的风声,"慕容霄明显是故意引你离开。若主帅不在,军心必乱。"
萧璟眉间的褶皱更深,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化作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。就在两人僵持时,医帐方向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,尖锐的声响刺破夜幕,惊飞了栖息在枯树上的夜枭。
冲进医帐的瞬间,浓烈的药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叶云裳倚在浸透冷汗的枕头上,原本明艳的面容苍白如纸,发间散落的珍珠步摇沾满血污。
"师... 妹..." 她气若游丝的呼唤让秦沐歌心头一颤,干裂的嘴唇每开合一次,就渗出细小的血珠,落在染着暗纹的锦被上,晕开成诡异的曼陀罗形状。
"师姐别说话,我先为你解毒。"她取出刚配好的药丸。
秦沐歌三指搭上她腕间寸关尺,脉象如惊涛骇浪般紊乱,蛊毒侵蚀的暗纹顺着血脉蜿蜒至心口。
当她取出青瓷药瓶时,叶云裳却突然抓住她手腕,指甲深深掐进皮肉:"白... 薇... 控制... 宁王..." 她剧烈咳嗽,黑红色的血沫溅在秦沐歌袖口,"狼山... 熔炉... 不是... 祭坛..."
萧璟俯身追问:"什么熔炉?"
"血...脉..." 洞外惊雷炸响,闪电照亮她瞳孔里转瞬即逝的恐惧,萧璟俯身追问的刹那,她呕出一团缠绕着银丝的血块,"他们... 要炼... 四象..."话音未落,她又陷入昏迷,身体重重坠回床榻,震得床头悬挂的铜铃发出垂死的哀鸣。
帐外暴雨倾盆而下,雨滴砸在牛皮帐上发出密集的鼓点。秦沐歌凝视着叶云裳吐出的黑色丝状物,那些银丝在烛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—— 正是雪族失传已久的 "银丝蛊"。
萧璟将染血的布条攥得发皱,朱砂字迹被雨水晕开,在地面洇出一片狰狞的红,与远处北燕军营燃起的篝火遥相呼应。而在更遥远的狼山方向,云层中不时闪过诡异的幽蓝光芒,如同蛰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