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的周全,臣……记在心里了。”她声音轻了些,却透着坚定,“往后若是有需要,臣定然不会推辞。”
朱祁钰点头,正要再说些什么,忽然想起前日的事,语气又沉了点,带着商量的意思:“对了,前日你妹妹托人给朕递了话,说想把她麾下的轻骑编入明军的先锋营。不是朕不答应,你也知道,你妹妹那支队伍多是草原子弟,习惯了分散作战,策马冲阵时全凭默契,没那么多规矩;可明军的先锋营讲究‘令行禁止’,一步都不能错。若是直接把她的人编进去,怕是会乱了节奏——她的人嫌明军约束多,明军又觉得部族骑兵太散,到时候非但没战力,还容易起矛盾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阿依娜的眼睛,语气更显坦诚:“这事咱们后续还得细商。朕想着,不如先让你妹妹的轻骑跟明军的先锋营一起练几次,让两边先熟悉彼此的战法,再慢慢调整编制。你是部族的首领,又最懂你妹妹的性子,这事得你帮着拿主意,你觉得呢?”
阿依娜心里一暖。朱祁钰没直接否决妹妹的请求,也没独断安排,反而把“拿主意”的机会给了她——既尊重了她的身份,也顾着她与妹妹的情分。她想起妹妹性子急,做事总凭着一股冲劲,若是知道朱祁钰这么体谅,定然会收敛些脾气。
“陛下考虑得比臣周全。”她点头应下,“臣回去后会跟妹妹好好说,让她别着急。咱们先安排两次合练,看看两边的配合度,再定后续的编制——她要是知道陛下这么为她的队伍着想,肯定不会再闹脾气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朱祁钰松了口气,指尖轻轻拂过沙盘上的通商集市标记,又想起之前的决定,“对了,昨日朕已下旨,漠北通商的税率,往后按永乐年间的旧例来,不再加征。还让人在边境多设两个粮仓,冬天若是草原缺粮,便按平价给部族补给——朕不想再看见,有人因为活不下去,拿着刀枪对着曾经能一起通商的人。你前几日跟朕说,部族里有老人去年冬天差点冻饿而死,往后有了粮仓,至少能让老人们安稳过冬。”
雨彻底停了,天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落在两人身上,驱散了雨后的凉意。阿依娜望着朱祁钰的侧脸,他正低头看着沙盘,指尖在之前画的战术痕迹上轻轻划过,可她却觉得,此刻的他,比运筹帷幄时更让人心安——他记得她提过的“老人冻饿”,记得妹妹的“轻骑编制”,记得部族的“武器需求”,甚至记得哥哥当年的败绩,只为了不让悲剧重演。这份把“小事”都放在心上的周全,让她心头那点被压下的好感,又悄悄冒了头,却不再是之前的慌乱,而是带着几分安稳的暖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:“陛下为瓦剌做了这么多,臣……都听陛下的安排。”
朱祁钰抬头,对上她的目光,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:“你不必谢朕。你为瓦剌、为大明也做了不少事——朕听琪亚娜提过,你小时候在瓦剌部落,就拦着族里孩子打汉人商队,说‘刀枪扎进人里都疼’。后来你主动促成瓦剌与大明和亲,要知道,瓦剌部落的老人都说,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汉人送公主来,从没见过瓦剌首领为了止战主动谈和亲。你把小时候盼的‘不打仗’变成了真的,这份功劳,比打胜仗还让两边安心。陈友用总兵的刀枪护边境,你用和亲的诚意暖人心,你们俩,都是两边的功臣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等瓦剌统一了,琪亚娜、安生了孩子等也平和苏和也有孩子后,你弟弟妹妹都有了安稳的家,那时……你或许可以想想自己的事了。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,落在阿依娜的心湖里,泛起圈圈涟漪。她的耳尖又红了,连忙移开目光,看向远处的演武场——兵卒们已经收拾完兵刃,正列队往营地方向走,阳光洒在他们的铠甲上,亮得晃眼。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或许,等所有使命都完成了,她真的可以试着,为自己活一次。
廊下传来琪亚娜的声音,她抱着一叠红绸,笑着朝两人挥手:“姐姐,陛下,你们看这红绸好不好?方才去库房挑的,颜色亮得很,用来做婚礼的装饰,肯定好看!”
阿依娜和朱祁钰同时回头,只见琪亚娜站在廊下,阳光落在她的脸上,映得她眼底满是笑意,腹部微微隆起,透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。她怀里的红绸被风轻轻吹起,像一团燃烧的暖火,把雨后的清冷都驱散了。
阿依娜快步走过去,接过琪亚娜手里的红绸,指尖触到那柔软的料子,心里也跟着软下来:“小心些,别累着。你怀着身孕,这些重活让侍女来做就好。”
“我这不闲着没事嘛。”琪亚娜笑着蹭了蹭红绸,又看向朱祁钰,眼里满是期待,“陛下,您觉得这红绸怎么样?我想着,给弟弟妹妹的婚礼用,再给阿娅和郭登的孩子做个小肚兜,沾沾喜气。”
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