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氏的几位族老看着大殿一角——原本这里明亮光洁、诸真照耀,乃是祈祷灵应之地,漆黑的灯油缓缓自那数百盏魂灯中满溢而出,如涟漪一般的朝着四方扩散,但却被殿内诸多狐神雕像所放出来的道道神光,结成一层天网,勉强将其封锁起来。
但也就仅仅只能封锁,却不能驱除。
一位面容枯瘦的族老看向那源源不断翻涌的黑油,即便以他这等修为,在涂山氏的这等地位,却依旧觉得毛骨悚然,只觉得光是看上一眼,似乎都要将魂都丢了进去。
其余几位也是这般的感觉。
祈灵殿内常备三队狐女女婢,都是野狐出身,或是家生子,并无含有涂山氏血脉的狐女当差。
但她们都死了,一点骨灰都未曾留下。
此地乃是涂山氏祭祀历代先祖所设,素日里最是安静,最是肃穆,又因涂山氏主脉狐子的魂灯都供奉在此处,更是非诏不得靠近。
但如今,数百盏魂灯从明亮的灯焰转化为漆黑的暗红,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不祥,明眼狐都能看得出来,这是一种极为高明,也是极为恶毒的诅咒。
由涂山氏的主脉血脉为引子,再由魂灯显化而出,顺着血脉联系,一直往上侵蚀。
“损失如何?”
那位面容枯瘦的涂山族老勉强将目光自那黑油中挪移了出来,如此问道。
后面赶来的涂山族人压抑着心头的胆颤,颤颤巍巍道:“支脉死了一千三百六十三个,主脉……主脉也没了一百三十五位,另还有约莫三百多人也有侵蚀的痕迹……”
这后头的事情,他便不敢说了,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那涂山族老只觉得眼底发黑,只觉得天旋地转,心头也猛地跳动,似乎下一秒就要从胸腔中蹦出来,死在当场。
其余几位也是差不多的心情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如此恐怖?”一族老这般说道。
但又有一位族老问道:“到底是谁?”
那面容枯瘦的族老闭上眼睛,语气却森寒无比,如地狱里的寒冰,一字一顿道:“还能有谁,姣姣少主和颜容不就落在那野狐的手中吗!”
“竟然是他?”
“区区野狐!区区野狐!他怎么敢?他怎么敢的?!”
几位族老气得都要三尸神跳,堪称雷霆之怒。
可他们越是愤怒,越是感到恐惧。
他们也是狐狸,其中也有不少是拜月修行的,也知晓了不少苏星阑的本事,也晓得他会一手诅咒之法,但却想不到,竟然这般酷烈!这般恶毒!
可偏偏他们现如今,不敢明面上去找苏星阑的麻烦。
“主母到底打算怎么办?”
沉默良久之后,有一位脸型稍稍显得宽胖的族老忽地站起身来,一脸的幽怨。
“那些家生子、奴仆和支脉死了也就算了,可我等后辈也死了这么多!这事岂能善罢甘休?!”
殿内不单单有他们几位族老,还有一位位身穿甲胄,佩戴铁面的狐兵,各个雄赳赳气昂昂,一身气血波动很足,显然都是武道高手。
主脉族人金贵,生下来就是被伺候的主子,这类侍卫狐兵,自然是那些家生子和支脉来充当的。
但几位族老却当着他们的面贬低他们的价值,可无一狐敢站出来说个不字,甚至连怨恨的眼神都未出现一个。
那位面容枯瘦的涂山族老收敛了目光,心中同样怨恨苏星阑,但一听这话,却冷着脸,将视线投向那位族老,冷声道:“住嘴!主母尊贵,深谋远虑,智慧通天,岂能是你能置喙的?!”
那族老一听这话,浑身冷汗顿时流了下来,面色惨白,如同死了三天。
“但这诅咒怎么办?”
又一族老上前,一脸担忧地用眼角余光看向那一团漆黑,道:“借助祖宗们的灵应才能勉强将其锁住,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啊!”
“主脉的族人,我等的子孙,可没有支脉那般多……”
枯瘦族老并未正面回答,只是闭上眼睛,声音如同寒铁,缓缓道:“主母图谋甚大,我等当景从之,随我一同去灵应殿,上报此事吧。”
“便让那野狐再猖狂几日!”
涂山族老望着洞天之外隐约的方向,眼中寒光闪烁,“待我族准备妥当,定要将他抽魂炼魄,以慰我族人在天之灵!”
归元洞天之内。
苏星阑站在法坛面前,看着漆黑的月盘,接引冥冥中的月孛虚星之力,可左等右等都未曾等到涂山氏的反击,不由得眉头一挑。
他作为施咒者,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道恶咒的效果。
“我这般狠戾,还未反击……呵呵,看来还有后招准备用在我身上呢。”
苏星阑一点儿都不慌乱,反倒是有一种跃跃欲试之感。
涂山氏和有苏氏的洞天不好寻,但只要逼得她们跳出来,便一定有所收获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