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西侧的灶间传来劈柴声,何雨柱看见张译等人正躲在廊下张望。李保国退到墙角,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烟盒,里面装的是自己晒的烟叶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这里考特一级的光景,那时他才二十八岁,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把鱼香肉丝炒出\"灯影效果\",油锅里的青烟腾起来,熏得评委们直眯眼。
\"第一题,木须肉。\"牛永进的声音打断了回忆。何雨柱应了声,走到灶台前。案板上摆着现成的食材:猪里脊、鸡蛋、黄瓜、黑木耳。他抄起菜刀,刀刃在青石板上蹭出细响——这把刀是李保国送他的入门礼,刀背刻着\"工欲善其事\"五个小字。鸡蛋磕进碗里的声音像春雪化水,里脊肉切成均匀的柳叶片,黄瓜斜刀切菱形块,每一刀都透着股子稳当劲儿。
油热了,蛋液下锅迅速搅散,盛出备用。锅里再放油,葱花爆香,里脊肉片滑入,炒至变色时加酱油、料酒,接着倒入鸡蛋、木耳、黄瓜,快火颠炒几下,起锅装盘。白瓷盘里,金黄的鸡蛋、绯红的肉片、墨绿的黄瓜、乌黑的木耳错落有致,盘底竟没有半滴汤汁。方钱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,入口时眼睛一亮——这菜看似简单,实则讲究\"嫩、鲜、香、爽\"四字,鸡蛋不老不嫩,肉片滑而不柴,酱油的咸鲜与黄瓜的清爽相得益彰。
张译在廊下看得皱眉,他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能把家常菜做得这般地道。旁边的厨师长低声说:\"这木须肉得用花雕酒,看这色泽,怕是用了六年陈的...\"话音未落,就见牛永进在本子上画了个圈——这是过关的记号。
\"第二题,葱烧海参。\"方钱开口时,李保国的手指在烟盒上敲了两下。何雨柱抬眼看向师傅,见他眼神平静,像是早料到会有这道菜。案板上的海参足有八寸长,通体乌黑发亮,旁边放着葱段、姜片、料酒、蚝油。他先将海参焯水,去腥,然后热锅凉油,下葱段炸至金黄,捞出备用。锅里留底油,加姜末、蚝油、料酒、高汤,放入海参,小火慢煨。
厨房里飘起浓郁的葱香,李保国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考特一时,也是做的这道菜。那时他用的是关东刺参,熬汤时加了干贝和金华火腿,评委们尝过后直夸\"葱香入魂\"。可后来...他摇摇头,把烟盒塞进裤兜,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。少年正用筷子轻轻翻动海参,神情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玉器。
汤汁收得差不多了,何雨柱将炸好的葱段摆入盘底,海参整齐码在上面,最后淋上浓稠的汤汁。方钱用汤匙舀了半勺汤,舌尖刚触到,就忍不住点头——这汤头用猪骨、老鸡、火腿熬了足有四个时辰,葱香、酱香、海鲜香层层递进,海参软糯入味,葱段酥而不烂,竟比许多老字号的掌勺师傅做得还要地道。
张译脸色铁青,他知道前两题都过了,第三题自选菜才是关键。何雨柱擦了擦手,走到李保国身边:\"师傅,我想做一道...开水白菜。\"李保国闻言一怔,开水白菜看似简单,实则是川菜里的巅峰之作,考验的是厨师吊汤的功底。他看着徒弟眼里的坚定,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成都川菜馆当学徒的日子,老师傅教他吊汤时说的话:\"好汤如君子,清浊自分,浓淡相宜。\"
\"去吧。\"李保国拍拍他的肩膀。何雨柱转身去准备食材:黄秧白菜、老母鸡、老鸭、火腿、干贝、精瘦肉。他先将老母鸡和老鸭焯水,放入汤桶,加火腿、干贝、姜片,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三个时辰。然后将精瘦肉剁成肉泥,分两次倒入汤中,吸附杂质。当汤变得清澈如水时,他轻轻拨开浮油,取上层清汤,放入焯过水的黄秧白菜心,上笼蒸五分钟。
揭开笼屉的瞬间,一股清香扑面而来,那是食材最本真的味道。何雨柱将白菜心小心移入白瓷碗,缓缓倒入清汤。碗里的白菜如翡翠般剔透,汤面浮着几滴鸡油,像撒了把碎金。牛永进和方钱凑过来,一人舀了一勺汤,入口时俱是一惊——看似寡淡的汤里,竟藏着千般滋味,鲜而不腻,浓而不浊,仿佛把整个春天的精华都熬进了这碗汤里。
\"好!\"方钱忍不住拍案叫绝,\"老李,你这徒弟...了不得啊!\"李保国看着碗里的开水白菜,眼前忽然浮现出十年前的场景:同样的灶台,同样的白瓷碗,只是那时他的汤里多了一丝焦虑。评审席上,一位老国宴大厨摇头叹息:\"你的手艺没得说,只是这汤里啊,少了份从容。\"
张译呆立在廊下,直到何雨柱摘下围裙,他才反应过来。牛永进合上本子,看向李保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