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时间推移，白鳞氏族驻地中的气氛愈发严肃。城寨顶层的房间内，李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将手中那块森白骨甲随手扔在桌上。这几天里，他几乎都在研究骨甲上那些炼金阵纹，成功在那些眼线监视下，将...“……画画？”维尔达的竖瞳微微一缩，碧绿色的虹膜在灯光下泛起一层薄薄水光，像被骤然泼进一捧冰水的熔岩——灼热未熄，却已凝滞。她没料到李昂会问这个。不是质问立场，不是反驳理念，更不是讥讽嘲弄，而是轻飘飘、毫无预兆地抛来一句“他以前学过画画吗”，仿佛两人刚才那场濒临失控的生物本能拉锯、那段关于巨龙荣光与短生种腐烂本质的剖白，全被他当成了画室里两支颜料管之间无关紧要的色差讨论。空气静了三秒。走廊外隐约传来的机械通风声都清晰可闻。维尔达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，指甲在龙鳞覆盖的手背边缘刮出几道细微白痕。她没动怒，反而缓缓吸了一口气——这一次，是真正属于翡翠之息的呼吸：沉、稳、冷，带着远古森林深处苔藓与晨露混杂的凛冽气息。“我没画过。”她声音低了几分，却不再带刺，“用爪尖蘸龙血，在火山岩壁上刻过幼龙启蒙图腾。也曾在极北永霜冻原的冰晶穹顶内，以吐息融刻过先祖战歌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刃，直刺李昂双眼：“但我不明白——这和‘共存’或‘渺小’有什么关系？”李昂没立刻答话。他抬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【职业面板·二次元画风】无声展开——不是悬浮于视野右上角那种半透明UI，而是整面墙壁忽然褪去金属质感，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浮世绘卷轴。靛青底色上，墨线勾勒出山峦轮廓，云气翻涌间，几只白鹤振翅掠过，羽尖竟隐隐泛着硫磺燃烧后的暗金余晖。维尔达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不是幻术。也不是能量投影。那是……真实存在的“画境”。她身为第七能级绿龙，对空间、法则、源质波动的感知早已深入骨髓。可眼前这幅画，既不违背物理规则，又悄然凌驾于常理之上——它没有释放威压，却让整间屋子的时间流速微微偏移；它未动用一缕魔力，却令她脊椎末端那枚沉睡已久的“翡翠龙裔共鸣鳞”隐隐发烫。“你刚才说，短生种啃食同类尸骨，把巨龙摆上餐桌。”李昂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点评一道菜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们连‘画’都画不像。”他指尖轻划，画卷中一只白鹤突然振翅俯冲，喙尖滴落一滴墨汁，坠入下方山涧。墨滴入水的刹那，整条溪流轰然炸开！不是水花四溅，而是千万片细碎镜面凭空生成，每一片镜中，都映出一个不同模样的“李昂”——有穿白大褂在无菌室解剖龙心的，有披黑袍于祭坛召唤深渊古龙的，有戴VR眼镜在虚拟战场斩杀百名龙族精英的，甚至还有一个正坐在大学讲台前，用粉笔在黑板上写满《论巨龙社会结构演化中的阶级异化》……镜面层层叠叠，无穷无尽，将维尔达的身影也切割成数百个倒影。“你看，他们在画我。”李昂望着那些镜中自己，语气毫无波澜，“用恐惧画，用贪婪画，用无知画，用嫉妒画，用所有他们能理解的‘恶’来描摹‘龙’——可他们根本不知道，真正的龙，连影子都是活的。”他忽然抬眼，直视维尔达：“而你，维尔达·翡翠之息，正站在一面他们永远画不出来的镜子前。”绿龙喉头一哽。她想反驳。想嗤笑。想甩出一百种古老龙语咒文证明人类才是被画错的那一方。可就在她张口的瞬间，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“咔嚓”。像冰层乍裂。又像蛋壳初破。她猛地低头——自己左腕内侧，那片常年覆盖着细密翡翠色龙鳞的皮肤上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墨线。线条纤细流畅，蜿蜒如藤，末端还缀着一朵未绽的花苞。那不是伤痕。不是纹身。更不是魔法烙印。那是……一幅画。一幅正在她活体皮肤上缓慢生长的、尚未完成的工笔画。“你——！”维尔达下意识后退半步，龙尾绷紧如弓弦，可她竟没挥出利爪，也没喷吐酸液。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墨线，仿佛第一次看清自己身体的构造。李昂收回手指，画卷随之隐去，墙壁复归冰冷金属。“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‘让巨龙重新渺小’的事业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可你错了。巨龙从来不需要被‘重新’什么——你们本就庞大，本就古老，本就该在星海之间盘旋，而非挤在人类规划好的生态保护区里，靠吃合成蛋白块维生。”维尔达怔住。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，自己飞越第十七号资源回收区时看到的景象：三百米高的垃圾山堆成灰褐色山脉，山顶插着一块锈蚀铁牌，上面用七国文字刻着——【翡翠之息生态补偿示范区·严禁龙类扰民】。当时她喷出一口龙息，把铁牌熔成了扭曲的麻花。可没人来问责。因为那牌子背面，还钉着一张A4纸打印的通知：【鉴于维尔达·翡翠之息女士本月未触发任何S级危险预警，特发放‘文明栖居补贴’200万信用点，请于月底前至市民服务中心领取】。她当时觉得荒谬。现在才懂，那荒谬底下埋着更深的寒意。“你不是种族主义者。”李昂忽然说。维尔达猛地抬头。“你是被逼疯的理想主义者。”他补上后半句，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，“伊莉斯特把你当枪使，马兹雷斯拿你当门面，而整个龙裔复兴同盟，不过是一群在人类议会夹缝里抢食的鬣狗——它们撕咬的从来不是人类，而是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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