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的喉咙。”绿龙浑身一震。她想怒吼“胡说”，可舌尖抵着上颚，竟发不出声。因为……全中。她想起上周闭门会议。马兹雷斯敲着檀木桌宣布“第三阶段净化计划”时，伊莉斯特指尖正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头发，而坐在角落的老年赤铜龙，悄悄把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塞进了茶杯底座。“那你呢？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，“你躲在这栋楼里，看我们斗？等我们耗尽最后一滴血，好让你的人类上司给你颁发‘优秀跨物种调解员’勋章？”李昂摇头。他走向窗边，拉开厚重遮光帘。窗外并非城市天际线，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——无数光点构成一条横贯天穹的银色长河，河岸两侧，漂浮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“岛屿”。有的岛屿通体晶莹，形如龙首；有的覆满发光苔藓，状若蜷缩的幼龙；最大的一座岛屿中央，竟矗立着一座青铜巨门，门楣上蚀刻着两个巨大古文字：【归墟】。“那是‘龙冢星环’。”李昂说，“不是坟墓，是孵化器。里面沉睡着三千七百四十二枚龙蛋，基因序列全部经过第七代优化，抗辐射、耐真空、可适应十一类已知极端环境。孵化周期……约莫还有八十三年。”维尔达僵在原地。她作为翡翠之息最年轻的长老，连龙冢星环的存在都不知道。“谁批准的？”她嗓音干涩。“没人批准。”李昂转身，目光如炬，“是我造的。”他摊开左手——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齿轮，表面蚀刻着与星环大门同源的符文，正缓缓自转，每一次转动，都牵动窗外某座岛屿微微震颤。“马兹雷斯以为他在重建龙族议会，伊莉斯特幻想用核弹洗刷耻辱，而你……”李昂看向维尔达手腕上那朵渐次绽放的墨色花苞，“你连自己最珍视的东西，都还没学会怎么正确地‘画’出来。”绿龙低头。那朵花开了。五片墨瓣舒展，蕊心处竟浮现出一行微小篆字：【汝非囚徒，实为执笔人】她指尖颤抖着触向花瓣。没有痛感。只有一股温润暖流顺指尖涌入血脉，所经之处，龙鳞缝隙间竟渗出点点荧光孢子，如星尘般升腾而起，在空中聚成一行行流动的文字：【翡翠之息·幼龙教育大纲（修订版）】【第七能级龙息安全阈值动态校准表】【龙族语言学·跨维度语法树构建指南】【……】全是她过去十年梦寐以求却遍寻不得的典籍真本。“你篡改了我的记忆？”维尔达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“不。”李昂摇头，“我只是帮你擦掉了蒙在典籍封面上的灰尘——那些灰尘，叫‘必须由纯血龙族才能解读’，叫‘禁忌知识需长老会授权’，叫‘凡人不可窥见龙神真容’。”他缓步走近，停在距维尔达半步之遥处。绿龙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，可这一次，她没感受到任何魅魔精血引发的燥热，也没有龙类血脉被压制的窒息感。只有平静，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“维尔达，你知道为什么人类能把龙画错，却总能画出‘龙’吗？”她沉默。“因为他们不怕。”李昂说，“他们画龙，不是为了驯服，不是为了亵渎，甚至不是为了理解——只是为了告诉自己：再庞大再古老再不可知的存在，也终究能被一支铅笔框进方寸之间。”他伸出手，不是攻击，不是触摸，而是悬停在维尔达眉心前方三寸。“所以，要不要试试——”“——亲手画一幅，真正属于你的龙？”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整座建筑轻微震颤。不是地震。不是爆炸。是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，穿透三十层合金穹顶，直抵此间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威压，只有一种沉睡千年终于苏醒的、浩瀚如海的疲惫。维尔达猛地转身望向窗外。只见星环最边缘那座最小的岛屿上，一具覆盖着灰白骨甲的龙骸正缓缓坐起。它空洞的眼窝朝向此处，下颌开合间，吐出的不是火焰，而是一串串金色字符——【检测到‘执笔权限’激活】【第3743号胚胎孵化协议，启动】【申请人：维尔达·翡翠之息】【见证人：李昂（多重源质认证通过）】绿龙怔在原地。她忽然想起幼时导师说过的话：“真正的翡翠之息，不在于血脉多纯，而在于能否听见大地深处矿脉流动的声音。”那时她以为那是比喻。此刻才懂——那根本不是比喻。是说明书。是邀请函。是……一纸契约。她慢慢抬起手，不是去擦额头冷汗，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。那里，一颗龙心正以从未有过的节奏搏动。不是为求偶。不是为战斗。而是为……落笔。“如果我画错了呢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散一缕游丝。李昂笑了。那是维尔达第一次见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——眼角有细纹，嘴角微扬，眼底却深不见底。“那就擦掉重画。”他说，“反正画纸……够大。”窗外，龙骸缓缓抬起了它仅存的右爪。爪尖滴落一滴幽蓝液体，坠入虚空，化作三千七百四十三颗新生星辰。而维尔达腕上那朵墨花，正悄然舒展第七片花瓣。花瓣背面，一行新字缓缓浮现：【第一课：如何画出，不伤害自己的龙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