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不?”她哽咽着说,“有次你干完活,在主家喝收工酒喝到半夜,回来抱着马桶吐,嘴里还喊着我的名字,说绝不会让我受委屈。”那时她嘴上骂他傻,心里却甜得发慌。后来他到东莞打工,日子慢慢好起来,可夫妻俩却长期两地分居,为了通话方便,刘天琦给她买了手机,曹玉娟是前门村第一个用上手机的女人,那时就是村支书戴志远,也才用上小灵通,萧明月连小灵通都没有。
曹玉娟想到以前,刘天琦每次回来,那迫不及待的样子,心中就一阵冲动,她把头轻轻的靠在刘天琦的胸前,低声的说:“都是我的错,是我守不住寂寞破坏了我们原本幸福的家,天琦,原谅我。”
护士进来换吊瓶,见她红着眼圈,轻声安慰道:“你也别太担心,病人现在能安稳睡着就是好事,说明神经在慢慢恢复。”曹玉娟点点头,等护士走了,又把刘天琦的手焐在自己手心里。他的手很凉,她就来回搓着,想让它暖和起来。
天黑透的时候,曹玉娟趴在床边打盹,迷迷糊糊中感觉手指被轻轻动了一下。她猛地惊醒,看见刘天琦的眼睛睁着,虽然还是没什么神采,却定定地看着她。
“天琦?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他没回应,但那只被她握着的手,又轻微地动了一下。曹玉娟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,她凑过去,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:“你想喝水吗?还是想翻个身?”
刘天琦的嘴唇似乎翕动了几下,发出微弱的气音。曹玉娟把耳朵贴过去听,知道又是自己的错觉,刘天琦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她赶把旁边的薄被拉上来,盖在他胸口,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被子上。其实病房里的空调一直开在二十八度,不冷不热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落在刘天琦脸上。曹玉娟看着他沉睡的样子,忽然觉得,那些日子的怨怼和隔阂,在他这双空洞的眼睛面前,都轻得像一阵风。她掏出手机,给明月发了条消息:“他刚才动了,好像还说了个字。”
没过几秒,明月回了个“好”,后面跟着个拥抱的表情。曹玉娟看着那个表情,忽然笑了,眼角却湿了一片。她重新握住刘天琦的手,在心里说:“天琦,你快点好起来吧,咱们重新过日子。”
夜渐渐深了,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滴答的声音。曹玉娟趴在床边,握着刘天琦的手睡着了,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第二天,曹玉娟找到了刘天琦的主治医师,谈了刘天琦的病情。
护士刚换完药,曹玉娟正把温毛巾敷在病人手背上——输液针扎了一个多月,血管已经青肿得像条蚯蚓。她抬头看见医生进来,声音带着沙哑:“王医生,这都一个多月了,你说他……能感觉到热乎不?”
医生翻开床头的护理记录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体温、血压和刺激反应:“昨天做了神经电生理检查,大脑皮层还是没什么活动。给他用了疼痛刺激,心率和血压都没波动,就像……信号发不出去。”
“那和刚进来一样,一点进步都没有?哪怕动个手指头也行啊……”王医生又试着捏了捏病人的肩膀,力道比往常重了些,可那只胳膊软塌塌地垂着,毫无反应。
“神经修复比我们预想的更难。”医生合上记录册,“现在能维持生命体征就不容易了,但意识这块,确实没看到好转的迹象。你们之前商量的……长期护理的事,得抓紧定了。”
曹玉娟忽然抓住刘天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眼泪砸在手背上,滚烫的:“你倒是醒醒啊……女儿婷婷昨天视频里还问爸爸啥时候回家,你听到了没?”回应她的,只有呼吸机送气时轻微的“呼呼”声。
医生在门口站了会儿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走廊里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病人苍白的脸上,一个多月了,这张脸始终没什么表情,像一幅被时间凝固的画。
就在医生要走时,曹玉娟突然看到刘天琦的中指动了一下,她连忙喊住医生:“王医生,你看,他手指动了。”
走到门口的王医生又回到床前,他也看到了刘天琦的手指在微微的动了一下,就说道:“是动了一下,幅度虽然不大,但是好兆头!”
曹玉娟说:“昨天我就看他手指动了一下,我以为是自己眼花。”
王医生见以前都是两个男人在这里侍候刘天琦,今天换了一个如花似玉的中年妇女,一想也是患者的老婆,他没想到患者老婆这么漂亮,就坐下来,和曹玉娟多聊几句。
王医生说:“脑损伤的病人,恢复起来非常慢,要有耐心,以前两位老人在这里护理,就是在这儿看着,也不和患者说话,认为说了患者也不懂,其实亲人的声音对唤醒病人是非常有用的,要说过去的事,开心的事。”
曹玉娟看着王医生,希望他继续讲下去。
王医生顿了顿,看着曹玉娟通红的眼眶,继续说道:“你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,他的大脑深处可能还记着。比如你刚才说的糖葫芦,夏天的绿豆汤,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