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接——解州的泥土。”“我戴——盐池的霜雪。”“我披——百姓的衣衫。”“我坐——不是高堂，是万人肩头。”风骤然大了。吹得堂内素布柱幔猎猎作响，像无数面未染血的战旗，在灰暗天光下无声招展。林川起身，蟒袍下摆拂过门槛，未曾回头。“散了吧。”“明日校场——”“不见不散。”甲士们抱起四副黑漆木匣，沉默退下。刘文清第一个走出大堂，经过门槛时，他停下，弯腰拾起地上那团被踩脏的告示残片，仔细抚平，揣进怀中。许文紧随其后，走到廊下，忽然解下腰间佩刀，蹲在地上，用刀鞘刮去青砖缝隙里积年的陈垢——那下面，隐约露出半枚褪色的旧印纹。沈砚最后一个出来。他没走正门，绕到府衙后巷，那里堆着几车刚运来的青砖。他挽起袖子，搬起一块砖，砖面粗糙，割得掌心微痛。他抱着砖，一步步走向解州盐场方向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竟小跑起来。风卷起他鬓角灰白的发丝。远处，盐场新灌的卤池在阴云下泛着惨白微光，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而城北哨卡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旗。旗面素白，无字无纹，只用浓墨写着一个斗大的“民”字。字迹淋漓，尚未干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