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1章,实事求是(2/3)
摸熟,哪来的祖制?”他翻开《青州军械图谱》,指着一页火铳结构图,指尖停在扳机簧片处:“沈砚改了七处,其中三处,让射程增了三成,五处,让哑火率降了六成。这些,才是真正的祖制。”小墩子不敢再言,只伏地应诺。赵珩却没停。他合上图谱,从案底抽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密旨,朱砂未干,墨迹犹润。“再传一道密旨给胡敬忠——北伐军主力不动,但山东各卫所、登莱水师、即墨营、胶州湾屯垦团,即刻整训。三日内,抽调三千精锐,着黑甲、持新式火铳、配开花弹、携三日干粮,不打旗号,不报番号,沿胶莱河故道北上,昼伏夜行,十日之内,必须抵达太行山南麓。”小墩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陛下!那是……那是狼戎人的地界!”“所以才叫‘不报番号’。”赵珩声音冷得像冰面裂开,“让他们混在血狼部秋季换防的队伍里,穿狼戎皮甲,束狼戎腰带,学狼戎话骂娘。进山之后,分作九队,每队三百人,以雷霆湾马场为中转,沿沈砚去年踏勘的六条古道,分头潜入关中平原。记住——”他目光如刀,刺入小墩子瞳仁深处:“不许攻城,不许劫掠,不许扰民。只做一件事:测绘。测山川走向,测河流走向,测关隘宽度,测城墙厚度,测烽燧间距,测驿站里程。尤其要测——渭水支流的枯水期水位、秦岭古栈道的承重极限、函谷关南侧三里坡的土质硬度。”小墩子额头沁出冷汗:“陛下,这……这是要打关中?”赵珩没答,只将密旨推至案边,用那方青玉镇纸压住。镇纸下,纸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行小字——那是沈砚亲笔补注的附言,墨色浓黑,力透纸背:【关中沃野千里,然其险不在城高,而在山河自锁。破之法,非强攻,而在知其锁眼。锁眼有三:一曰渭水断流处,二曰子午谷暗泉眼,三曰华山断崖裂隙。此三处,皆可凿道、埋管、引水、设伏。臣已遣工兵百人先行,今秋霜降前,当有回音。】小墩子瞥见那行字,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不敢念。赵珩起身,踱至殿角一幅巨幅舆图前。图上,大乾疆域用靛青勾勒,西域诸国以浅褐标注,草原诸部以赭石点染。而太行山一线,则被一道朱砂红线横贯而过,红线尽头,并未止于关中,而是继续向西,越过陇山,直插河西走廊腹地,最终,停在敦煌以西三百里的某处——那里没有城池标记,只画着一枚小小的、墨点般的圆圈,圈内写着两个小字:【月牙】赵珩凝视那圆圈良久,忽然问:“沈砚走的时候,带走了多少本《海国图志》?”小墩子一怔,忙答:“回陛下,国公爷只带了一本。还是旧版,边角都磨毛了。奴才亲眼见他塞进行囊最里层,上面压着三块馕饼。”赵珩点点头,目光仍停在那枚墨点上。“他知道月牙泉为什么千年不涸吗?”小墩子摇头。“因为地下有暗河。”赵珩声音极轻,却像一声惊雷滚过殿宇,“暗河连着祁连山雪水,雪水渗入岩缝,绕过千丈山岩,蜿蜒三百里,才从沙丘底下冒出来。表面看是一泓死水,底下却奔涌不息。”他终于转过身,玄色袍袖一振,袖口金线绣的盘龙在烛火下闪过一道凛冽寒光。“赵承业以为关中是铁桶。他错了。”“关中不是铁桶。”“是沙漏。”“他守得住上面的口,堵不住下面的孔。”小墩子跪在地上,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牙齿几乎要打颤。赵珩却已不再看他。他回到龙案前,提起朱笔,在那份密旨空白处,添了最后一行字。笔锋凌厉,墨迹淋漓:【另:着阿茹公主即日启程,赴太行山南麓会师。允其携血狼卫精骑五千,配雷霆湾良马、沈氏火铳、开花弹三百枚。凡遇敌哨,格杀勿论。凡遇汉军营垒,以狼戎礼节相待,不得失仪。】写罢,朱砂未干,他掷笔于案,墨珠迸溅如血。“去吧。”小墩子如蒙大赦,膝行退至殿门,双手高举密旨,额头触地三叩,这才起身,倒退着退出偏殿。殿门合拢,隔绝内外。赵珩独自站在空旷大殿中央,影子被两盏宫灯拉得极长,斜斜投在金砖地上,像一道沉默的裂痕。他忽然想起幼时,老师第一次教他握剑。不是教招式,是教怎么站。“脚跟扎地,膝盖微屈,脊柱如弓,肩松而颈挺。”老师的手按在他背上,掌心温热,“剑不在手上,而在身上。身不动,剑不颤。心不乱,剑不偏。”那时他问:“老师,若敌人太多,四面围来,怎么办?”老师笑了,抽出佩剑,剑尖朝天,轻轻一挑——檐角铜铃应声而断,叮当落地,余音袅袅。“那就把天,先劈开一道缝。”赵珩抬头,望向殿顶藻井。那里蟠龙衔珠,金漆斑驳,琉璃瓦片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碰那龙首,而是虚虚一握。仿佛握住的,不是空气,而是一柄无形之剑。而剑尖所指,正是太行山方向。同一时刻,血狼部大营。阿茹猛地睁开眼。帐外篝火噼啪作响,巡营马蹄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隐去。她坐起身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伏在案上睡着了,脸颊压着那张羊皮地图,墨线在脸上印出淡淡印痕。她抬手摸了摸脸,指尖沾了点墨。帐帘被夜风掀开一条缝,冷气钻进来,激得她一个寒颤。她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天上没有月亮,只有满天星斗,密密麻麻,如碎银倾泻。她仰头望着,忽然想起大人说过的话——“星星不是挂在天上,是住在天外。我们抬头看见的光,是它们几千年前发出来的。等光到了我们眼里,那颗星,或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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