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僵。他没回头，只轻轻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然后推门而出。门外风卷残云，天边隐隐滚过闷雷。赵景渊没走正路，而是拐进西侧一条僻静回廊。廊下无人，唯有几盏风灯在风中摇曳，昏黄光影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斜斜投在青砖地上，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。他脚步未停，却从袖中摸出一本薄册——正是他日日记录幕僚馈赠的小册子。翻开最后一页，上面用工整小楷写着：【十月十三，申时三刻，书房。父王允儿臣赴青州。赐玄甲卫亲兵二十，腰牌一枚，通关印信三道。另，命王管家取三十年陈酿花雕一坛，送至西角门——此酒，乃娘亲出嫁时所陪，窖藏至今。】赵景渊指尖抚过那行字，久久未动。风过廊下，灯焰一跳。他合上册子，收入怀中，抬脚迈入夜色。身后，王府深处，忽有一声悠长钟鸣，撞破沉沉暮霭。不是晨钟。是丧钟。为谁而鸣？无人知晓。但太州城的人分明听见了——那钟声里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纹。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，终于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，发出第一声将断未断的微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