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8章,利益交换(2/3)
近乎冒犯。可他没斥责,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这个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的长子。烛火噼啪一跳。赵景渊缓缓跪下,额头触地。不是请罪,不是讨饶,而是叩首。“儿臣不求兵权,不争官职,不要封赏。”他声音沉如古井,“只求父王准儿臣出一趟远门——去青州。”“青州?”赵承业皱眉。“对。”赵景渊抬起头,眼中毫无波澜,却有光,“林川的根在青州,他的钱庄、船队、织造局、盐铁坊,都在青州。他以为自己藏得深,可他不知道,当年儿臣输给他,不是因为笨,是因为故意让他赢。”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:“儿臣在青州,还有三个人。”“三个谁?”“第一个,叫孟五郎。”赵景渊道,“青州码头扛包出身,十年前被林川踢出粮行,如今是青州漕帮舵主。他恨林川,恨不得扒他皮、抽他筋,只因林川当众烧了他亡妻的嫁妆匣子——里面装着她临终前绣的最后一幅《春耕图》。”“第二个,叫柳娘子。”赵景渊语气微沉,“原是青州知府千金,被林川强纳为妾,半年后坠楼身亡。她死前留下一封血书,交由贴身丫鬟藏在城外观音庙的香炉底下。那丫鬟现在是青州最大绸缎庄的账房,手里握着林川七年来所有私库进出账目。”“第三个……”赵景渊顿了顿,才道,“是林川的亲妹妹,林漪。”赵承业瞳孔骤然收缩:“林漪?!”“对。”赵景渊点头,“她十六岁那年,林川为攀附江南士族,将她许配给一位六十岁的老翰林。成婚前夜,林漪吞金未遂,被灌了三天汤药才活过来。此后十年,她再未踏出青州别院半步,连林川去看她,都要隔着三重纱帘。可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、每一笔账的流向、每一条商路的关卡时辰。”赵承业喉头滚动,许久,才哑声道:“你……早就布好了?”“不是布好。”赵景渊轻轻摇头,“是等着它长出来。”他直起身,拂了拂袍角灰尘:“父王,林川最怕的不是刀,是真相。他建起的帝国,根基全是谎言——粮是假账、路是假契、人是假名、连他自己,也是假世子。真正的林氏嫡脉,在他七岁时就死在一场‘意外’里。他本是旁支庶子,靠篡改宗谱、毒杀族老、火烧祠堂,才坐上今日之位。”赵承业怔住了。这消息,比黑水部的盟约更令人窒息。“所以……”他喃喃,“你早知他身份不正?”“儿臣不知。”赵景渊坦然道,“是孟五郎告诉我的。他在林氏老宅废墟底下,挖出过半块焦黑的族谱残片,上面有被刀刮掉的旧名——林琰。”“林琰?”赵承业喃喃重复。“对。”赵景渊颔首,“林川,是后来改的。”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。窗外风势渐烈,吹得窗棂簌簌作响,仿佛整座王府都在屏息。赵承业盯着赵景渊,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儿子的脸——那眉眼间没有戾气,没有怨愤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像一泓深潭,表面不动,底下却有暗流奔涌不息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自己三个儿子,唯独这个最不成器的,活到了今天。因为他从不争锋,只等刃出鞘的刹那。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赵承业终于开口。赵景渊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檀木匣,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牌——正面铸着“青州瑞丰号采办使”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持此牌者,如见林川亲临”。“儿臣会拿着它,以林川心腹身份,回青州。”他合上匣子,声音平静如常,“先去孟五郎的漕帮码头,取他藏在第三根船桩下的密账;再去观音庙,取柳娘子藏在香炉底的血书;最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去林漪的别院,取她十年来默记的七十七本流水簿。”“你要把这些东西,公之于众?”赵承业问。“不。”赵景渊摇头,“儿臣要把它们,亲手交给黑水部的阿史那兀术。”赵承业猛地抬头:“你疯了?!那是胡人!”“父王,”赵景渊直视着他,目光如刀,“您忘了么?林川和阿史那兀术签的,是‘助摄政王肃清叛逆’的盟约。可若林川根本不是林氏正统,而是弑亲夺位的伪君子,那这份盟约,便是欺君罔上之罪。阿史那兀术若想自保,就得立刻斩断与林川之盟,并将罪证呈送朝廷——哪怕朝廷如今只剩个空架子。”他唇角微扬:“而一旦黑水部向天下昭告林川伪名,青州商会必生内乱。孟五郎可召漕帮断其水路,柳娘子可令绸缎庄拒售其布匹,林漪……可当众诵出林氏历代祖训,揭其不孝不仁之实。”“到那时,”赵景渊声音渐沉,“林川的粮,运不出青州;林川的银,兑不了盐引;林川的人,不敢再提他半个名字。”“您不用出一兵一卒。”他深深一揖,“只需等。”等青州乱。等黑水部反。等林川,自毁长城。赵承业久久不语。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初任镇北将军时,老王爷曾对他讲过一句话:“治军如烹小鲜,火候不到,肉柴;火候过了,焦糊。真正的悍卒,不是最凶的那个,而是最懂什么时候该收刀、什么时候该递刀的那个。”当时他不解。如今,他懂了。他望着跪在地上的长子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身影,比自己记忆中任何一个儿子都更像一个……封疆悍卒。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他问。“今夜子时。”赵景渊答,“走小西门,扮作押运药材的商队。”“路上小心。”赵承业道。赵景渊叩首:“谢父王。”他起身欲退,却听赵承业又道:“景渊。”他顿住。“你娘……”赵承业声音忽然低了几分,“当年走的时候,也带着一只檀木匣。”赵景渊身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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