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7章,父子心局(1/3)
赵景渊躬下身子:“儿臣以为,对付林川,不能以常人行径去推断。此人阴险至极,商战尤是如此。当以其人之道,进行反制。”“说来听听。”赵承业看着他。“是。”赵景渊强忍着内心的激动,语速放慢。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,不能急,越急越容易说错话。“父王,林川此举,目的无非是想制造混乱。粮食没了,粮价必然上涨,百姓恐慌,军心不稳。此等境遇,与当年林川在青州所面临的局面,别无二致。”赵承业的眉毛动了一下。赵......秦淮河的水声在窗下低回,像一根看不见的线,缠着人的耳膜,又松又紧。苏妲姬搁下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边角——那页纸早已被蹭得毛了边,墨迹洇开一小团灰影,像是谁悄悄抹过的一滴泪,干了,却没擦净。她没动,也没翻页。柳元元送来的那匹川布就搁在紫檀木妆匣旁,靛青底子,上头织着暗银云纹,远看沉静,近抚微凉,是江南织造局去年压箱底的货,专供内廷女眷冬衣里衬用的。寻常商贾买不到,便是镇国公府的库房,也不过存了三匹。她托人走了七道门路,才从一位退仕的老织造手里匀来这一匹。不是为显摆,也不是图稀罕。只是想起萧夫人上回来时穿的那件藕荷色褙子,袖口磨得泛了白,肘弯处还补了一小块同色缎子,针脚细密,看得出是自己亲手缝的。那时张嬷嬷替她解斗篷,手抖了一下,苏妲姬分明看见那截露出的手腕——枯瘦,青筋浮着,皮肉松得像挂不住风。她当时垂着眼,只说:“天凉了,夫人该添厚衣。”话出口才觉唐突,可萧夫人却笑了,眼角的褶子堆得温柔:“是啊,天凉了,人老了,骨头缝里都渗风。”那会儿苏妲姬没接茬,只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半寸。如今这匹布就躺在那儿,沉甸甸的,不声不响,却比千言万语都重。她起身开了妆匣底层的暗格。里头没有金玉,只有一方褪了色的蓝布包袱皮,四角用黑线密密锁着,针脚歪斜,是她十岁那年,娘亲教她缝的第一件东西。她记得娘亲的手覆在她手上,温热的,带着胭脂膏子的甜香;也记得娘亲教她念的口诀:“一针不漏,二针不偏,三针不悔——针脚歪了可以拆,心若歪了,就再难扶正。”她解开包袱皮。底下压着一本薄册,纸页泛黄脆硬,封皮无字,只用朱砂点了三颗痣似的圆点,呈品字形。这是她从青楼后巷老鸨子的药匣夹层里偷出来的,裹在砒霜包的油纸上,混着陈年霉味。那夜她烧了半宿,火盆里纸灰飞得满屋都是,唯独这本没烧——她不敢,也不敢扔。册子第一页,是两行小楷,墨色已淡,却仍能辨清:【永昌十七年秋,于金陵西市坊收养幼女一名,名唤晓晓,年六岁,眉间有朱砂痣,右足踝隐有蝶形胎记。其母李氏,原籍苏州吴县,殁于瘟疫,遗孤一人,身世清白,无牵无挂。】字是老鸨子的笔迹。第二页,则是另一行更细、更迟疑的墨字,似是后来添的,笔锋颤着,像是写时手在抖:【……李氏,实为靖安侯府庶出女,乳名阿沅,十五岁私奔出府,未婚而孕。侯爷震怒,断其宗籍,逐出族谱。临行前,李氏伏地叩首三下,求留幼女一命。侯爷未应,亦未拒。后闻其病殁于扬州渡口,尸骨无存。】苏妲姬的手指停在“靖安侯府”四字上。指甲掐进掌心,微微发疼。靖安侯——当今太后的胞弟,萧夫人的嫡亲兄长。她喉头一紧,几乎要呕出来。原来不是编的。是真事。只是被剪了头,削了尾,碾碎了骨头,再拿脂粉糊住血口,硬生生捏成个干净出身的假壳子。她坐回去,把册子合上,放回暗格,锁死。铜锁咔哒一声落扣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窗外天色渐沉,暮霭浮起,将秦淮河染成一条灰绸。画舫上的灯次第亮了,红的、黄的、翠的,在水里晃成一片碎光。有人在唱《折柳》,调子哀而不伤,是勾栏里最稳妥的腔——唱给客人听的,不是唱给自己听的。她忽然想起林川第一次来汀兰阁那日。他没穿官服,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悬刀,靴上还沾着北地的泥星子。她正在后院试新焙的雨前龙井,他掀帘进来,连茶都没喝一口,只问她:“听说你识字?”她点头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军报,指一处:“这儿,错了一个字。”她凑过去看,是“粮秣”的“秣”,他写成了“末”。她提笔改了,墨点小而准,没晕开。他盯着那一点墨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跟我走。”她没问去哪儿。只问:“我若跟了你,往后别人问起,我算什么人?”他顿了顿,说:“你算我林川的人。别的,我不许人问。”那时她信了。如今再想,那话里其实早埋了刺——“我不许人问”,不是“没人敢问”,而是他早知道,有人会问,且问得极狠。她抬手揉了揉额角。楼下传来掌柜的咳嗽声,接着是王侍郎夫人尖利的嗓音,笑得像串银铃:“哎哟,这川布可真好!比内造的还细软,苏掌柜,你这铺子,怕是要把尚衣监的饭碗抢喽!”柳元元的声音跟着响起来,脆生生的:“夫人可真会夸,我们掌柜说了,这布,是留给至亲之人做冬衣的。”王侍郎夫人愣了一瞬,随即拍手笑道:“哟,至亲?那可得好好挑个吉日裁了,莫冲撞了贵人!”苏妲姬听见这话,手指一顿。至亲之人。她没否认。也没承认。只是把账册翻过一页,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未落。申时三刻,王侍郎夫人告辞,柳元元送至门口,顺手塞给她一盒桂花蜜饯——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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