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6章,世子出马(1/3)
几份入库清单,内容大同小异——邯州说今年收成不好,减产三成。附了一份长长的呈文,从春天的旱情说到夏天的蝗灾,再说到秋天的连阴雨,写得声情并茂,差点没把老天爷告上公堂。赵承业派人去查了。旱是旱了几天,蝗灾也有,但远没到减产三成的地步。邯州知府那份呈文里,十句话有七句在扯淡。但粮确实少了。问题是,粮去哪儿了?沧州的回报,倒是解释得清楚,说秋粮被商会高价收走了大半,市面上有价无货。沧州粮草官在呈......风从黄河口卷来,裹着咸腥与泥腥,扑在脸上像一记湿冷的耳光。林川蹲在井沿边,指尖那点黑油在日头下泛着幽光,刺鼻气味钻进鼻腔,直冲脑仁——不是松脂,不是桐油,更不是动物油脂熬煮后的浊气,是另一种沉钝、浓烈、带着地心深处灼热气息的腥膻,仿佛大地被剖开一道口子,正汩汩吐纳它埋藏千年的魂魄。他没说话,只把手指在粗布衣襟上慢慢蹭了蹭,留下三道乌黑指印。陈老锤佝偻着背,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,站在三步之外,喉结上下滚动,嘴唇干裂起皮,却一个字不敢多说。他身后九个徒弟,连同监工、护军校尉、文书吏员,齐刷刷垂手而立,连咳嗽都压在喉咙里。风刮过芦苇荡,沙沙声竟比人喘气还响。林川终于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泥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沾着油污、汗渍、风霜的脸,最后落在陈老锤脸上。“老锤,你指的这口井,”他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风声,“是第七次失败之后,第八次试出来的。”陈老锤浑身一颤,扑通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:“国公爷!老汉……老汉瞎猫撞上死耗子!不敢居功!是地脉肯开口,是祖师爷显灵,是……”“起来。”林川打断他,伸手虚扶了一把,“你指的位置,准。”陈老锤怔住,抬头时眼窝深陷,浑浊眼里泛起水光。“盐井打一百丈,靠的是经验;油井打十二丈,靠的是胆气。”林川弯腰,从井沿边拾起一段断掉的钻杆残片,铁锈混着黑油,沉甸甸的,“你们七口废井,不是白打的。每一口塌方的土层,每一道崩断的钻头,都在教我们这地底下怎么长骨头、怎么生筋络。这口井能出油,不是天降,是你们用命量出来的。”他把那段钻杆递到陈老锤眼前:“拿好。往后所有油井,都按这个尺寸、这个力道、这个角度往下凿。盐井的老法子,得改。”陈老锤双手抖得厉害,接过去时几乎捧不住。那截铁杆冰凉,可在他掌心,却烫得像块烧红的炭。林川转身,朝随行的工部主事李慎点了点头:“李大人,即刻拟文。滨州以东三百里,划为‘永安油场’,设监司衙门,直隶于本公府邸。凡进出油场者,凭铁牌验身;凡采油、运油、炼油诸事,一律按《永安油律》施行——第一条,油为国器,私贩一斤,斩;私炼一釜,族诛。”李慎脸色微变,立刻躬身应诺,笔杆已在袖中攥紧。林川又看向胡大勇:“调‘黑鸦营’两个千户,即日起驻守油场四角。掘壕三重,建哨塔九座,配强弩火铳,昼夜轮值。另调齐州府匠作司精匠二十人,七日内,造出第一台‘蒸馏炉’。”胡大勇抱拳:“遵命!”“还有,”林川顿了顿,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芦苇丛,“传令下去,油场周边五十里内,清田、筑路、设驿。招募流民三千,给粮、给屋、给医,但须签‘油契’——五年之内,不得离场,所得工钱,三分入库,七分养家。若中途逃逸,全家充役十年。”人群静得落针可闻。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可辨。林川没再看他们,抬脚迈过井栏,走向临时搭起的工棚。阿贵忙不迭跟上,亦步亦趋,鞋底踩在泥里发出噗嗤声响。进棚前,林川忽地停步,回头望了一眼那口喷涌黑水的井。油面平静了,不再翻涌,只静静浮着一层薄薄的、虹彩般的油膜,在秋阳下变幻着青紫金红。“阿贵。”他轻声道。“小的在!”“派人快马,加急送往京师。”林川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,“告诉兵部尚书周琰、户部侍郎崔珏、工部左侍郎严仲明——永安油场初成,日出三百斤,可炼灯油、车轴油、火药引油、船板防腐膏。另附三样样品:灯油一匣、火引油一罐、防腐膏一樽。就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远处低垂的云层,声音陡然沉下去,如铁坠渊:“大周北境三千里长城,自今往后,夜夜不熄一盏灯。”阿贵浑身一震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:“是!是!小的这就去!”林川没再理他,掀帘入棚。棚内案上铺着一张新绘的油场舆图,墨迹未干。林川走到图前,凝神看了半晌,忽然提起朱笔,在地图最东端、黄河入海口正北处,画了一个圈。圈不大,却极重,朱砂如血。他搁下笔,唤来亲兵:“备马。我要去趟章丘。”“章丘?”亲兵一愣,“那边……只有铁矿。”“对。”林川解下腰间佩刀,抽出寸许寒刃,刀锋映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光,“铁矿底下,说不定也藏着黑血。”他收刀入鞘,转身往外走。袍角带起一阵风,吹得舆图一角哗啦翻起,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封密报——火漆印已启,是两日前自秦淮河畔飞鸽传来的急信,落款处赫然是“萧府隐线”。林川脚步未停,却在跨出棚门那一瞬,左手悄然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一封未拆的素笺。纸角微翘,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那是苏妲姬托人捎来的。不是信,是一幅绣片。巴掌大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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