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十年,以为她不知道...原来饼上的年字,是给我这个影子留的暗号。
远处蓝艾田传来簌簌声,谢明砚透过活字架缝隙望去,所有蓝艾花都朝着国子监弯折,花茎上的冰晶折射出双重幻影:青禾坐在轮椅上对着镜中写人字,沈遇站在她身后,手中的蓝艾饼咬痕与祭酒掌心的齿印重叠;成年的谢明砚和沈砚冰则在镜池边拼合活字残片,他们的影子与少年们的幻影交叠。沈砚冰的钩链触到碎字台银铃,铃声与铸钩钉共振,镜池水面映出青禾的绝笔,这次不再是投影,而是用鲜血写在冰面上的真迹:阿年,镜中字的缺口,该用真相填满。
原来她早就知道...祭酒将铸镜钉刺入镜面,冰珠飞溅处开出蓝艾冰晶花,花瓣上凝结的不是露水,而是青禾的血泪。我替她磨了十年血墨,每滴都掺着我的愧疚,她却用十年时间,在我心里种了朵蓝艾...话音未落,活字架轰然倒塌,谢明砚抱住青禾的镜中日记,日记本里掉出半封未寄的信,收信人阿年二字被泪水晕开,背面写着:阿年,钩尖不该指向人心,该指向锁住人心的枷锁。
暴雪在刹那间骤停,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亮青禾墓前的双生花。蓝艾花瓣接住谢明砚坠落的泪,红莲映出沈砚冰攥紧铸钩钉的手——七枚钉子上的遇冰禾年字样,在阳光下拼成完整的正字。远处义学童声传来,这次诵读的不是《圣谕广训》,而是青禾编写的《文字启蒙》:镜者,鉴也,非为照衣冠,乃为照本心。
祭酒的尸体被蓝艾根须缠绕,掌心的虚字活字缺角处长出冰芽,芽尖挂着的融雪滴在镜池里,荡起层层涟漪。谢明砚想起青禾日记里的最后一页,那是用蓝艾汁写的随笔:雪化了是春天,字碎了是新生,就像被绞碎的灵魂,终会在蓝艾田里重新发芽。
蓝艾田深处,井中冰镜突然泛起涟漪,映出个戴着斗笠的黑影。他攥着枚刻着灭口的活字模,指尖划过唇畔的正字刺青,露出阴鸷的笑。沈砚冰的钩链骤然绷紧——那人腰间的银铃纹样虽被雪雾模糊,司业二字却清晰可辨,而他手中的活字模,正是当年青禾在青崖山火场丢失的焚字主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