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有斥候来报:“前方有一支宋军,约三千人,打着‘傅’字旗号,正在向我军靠近!”
岳云一怔。
“傅?是傅选?我去看看。”
岳云策马上前,眯着眼望向远方。
那支队伍越来越近,为首的将领须发花白,却身姿挺拔,远远便翻身下马,跪伏于地。
“罪将傅选,率旧部三千来投!”
岳云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扶起傅选。
“傅将军快快请起。”
傅选抬起头,看着这张酷似岳飞的脸,眼眶泛红。
“云哥儿……老夫等这一天,等了三十年。”
岳云握着他的手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傅选,当年背嵬军统制,父亲最信任的将领之一。
风波亭之变后,他被编入鄂州军,郁郁不得志。
影阁的人找到他,告知岳飞当年其实未死,岳云正率军南征时,他只说了一句: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张宪走上前来,与傅选四目相对。
“傅老哥,别来无恙。”
傅选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张宪,你也还活着。好,好。”
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将,紧紧握住彼此的手。
消息传开,岳家军旧部纷纷来归。
建昌军,守将董先之侄董荣率部来投。
南安军,当年踏白军统制董先的旧部,杀监军来投。
吉州,当年选锋军副统制胡清之子胡世兴,开城迎接华夏军。
邵武军,当年破敌军统制李山之子李文通,率三千精兵归附。
赣州,梁兴之子梁浩,带着父亲留下的那面“忠义”战旗,跪在岳云面前。
“家父临终前说,岳帅的仇,早晚要报。若岳家军再起,让我把这面旗,交还给岳家。”
岳云接过那面旗帜,上面血迹斑斑,却依然能看清“忠义”二字。
他跪了下去。
“梁叔叔在天之灵,岳云必不负所托。”
杨再兴的大军沿江东下,一路势如破竹。
江州守将开城出降。
池州守军杀监军,举城归附。
饶州不战而下。
信州守将弃城而逃。
十月初,杨再兴与岳云会师于信州城下。
两路大军合兵一处,旌旗蔽日,声势浩大。
杨再兴策马来到岳云面前。
“贤侄,听说傅选过来了?”
岳云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梁浩,带着梁兴叔叔留下的忠义旗。”
杨再兴沉默片刻。
“岳帅在天有灵,当含笑九泉。”
他望向南方。
“福州,不远了。”
南剑州。
这里是福州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。
城头上,张子盖望着城外连绵的华夏军营,面色凝重。
“将军,”副将低声道,“傅选、李道、董荣他们都降了。咱们……”
张子盖抬手打断他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可我不能降。”
副将一怔。
张子盖道:“当年海州之战,我受先帝厚恩,才有了今日。如今先帝已去,可他的儿子还在福州。我张子盖,不能背他。”
他转身,看着副将。
“你带兄弟们走吧。我不拦你们。”
副将跪地。
“将军,我们跟你一起守!”
张子盖摇了摇头。
“守不住的。但我必须守。”
十月初九,华夏军攻城。
张子盖率三千孤军死守,激战三日,城破。
他被押到杨再兴面前,浑身浴血,却昂首挺立。
“张将军,”杨再兴道,“降了吧。你不负赵昚,赵昚却负不了天下。”
张子盖惨然一笑。
“杨再兴,你不用多说。要杀便杀。”
杨再兴微笑,挥了挥手:“押下去,好生看管。”
十月十五,福州。
赵昚站在城楼上,望着北方滚滚的烟尘。
华夏军已经逼近福州。
四面八方的败报如雪片般飞来,每一封都在告诉他:没有希望了。
“陛下,”陈俊卿跪在他身后,老泪纵横,“走吧!从海路走!”
赵昚没有回头。
“走?走到哪里去?”
陈俊卿道:“去广州,去琼州,去……只要能活下来,就还有希望!”
赵昚沉默了。
良久,他转过身。
“传旨——备船。”
十月十六日夜,赵昚率残部三千余人,从城南码头登船,扬帆出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