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不断有人来投奔。
有当年岳家军的旧部,听说岳家后人重出江湖,千里来投。
有敬仰岳飞威名的豪杰,愿意追随岳家军。
有从各地闻讯而来的豪杰文士,想在岳家军旗下建功立业。
队伍走到襄阳时,三千人已经变成了五千人。
杨再兴在城外迎接。
他看着这支队伍,看着那面重新飘扬的“岳”字大旗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“当年蒙您拼死相救,我岳家永世不忘杨将军的大恩大德。”岳云倒身便拜。
杨再兴慌忙扶起,“少将军折煞某了!快快请起。”
襄阳城外,岳家军扎下大营。
岳云站在高坡上,望着这支重新组建的队伍,心中百感交集。
父亲,您看到了吗?
岳家军,又回来了。
张宪走到他身边。
“云哥儿,想什么呢?”
岳云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只是想起小时候,跟着父亲行军打仗的日子。”
张宪沉默片刻。
“岳帅在的时候,常说,咱们岳家军,要打到黄龙府去。”
岳云点了点头。
“如今金人被赶到辽东,黄龙府,早晚是咱们的。”
长安。
虞允文正在禀报。
“岳家军已在襄阳扎营,正在招兵买马。据说,前来投奔的人络绎不绝,声势日盛。”
刘錡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虞允文犹豫了一下。
“陛下,岳家军名号太响,万一……”
刘錡摆了摆手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
他看着虞允文。
“允文,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给岳家军正名吗?”
虞允文摇头。
刘錡望向窗外。
窗外,夜色沉沉。
“因为岳飞,是天下人心里的英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给岳飞正名,就是告诉天下人:华夏,敬忠义,重英雄。”
“岳家军越强,华夏越强。”
“臣明白了。”
襄阳。
春深似海,汉水汤汤。
襄阳城外,岳家军的大营连绵数里,那面绣着“岳”字的战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。
杨再兴策马入营时,岳云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。
五千新招的壮丁列成方阵,随着鼓点进退,虽显生疏,却已有几分模样。
“贤侄好兴致。”杨再兴翻身下马,笑道。
岳云迎上来,躬身行礼:“杨叔。”
二人把臂入帐。
帐中坐定,杨再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。
“陛下密使送来的。”
岳云接过,展开细看。
信不长,只有寥寥数行:“天下未定,两事待决:北上伐辽,或南下平宋。朕欲以尔等为先锋,卿等皆为朕之股肱,可各陈己见。待卿等议定,朕自有决断。”
岳云看完,沉默良久。
杨再兴看着他。
“贤侄怎么看?”
岳云抬起头。
“杨叔先请。”
杨再兴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辽东的方向。
“北上伐辽,看似正途。金虏窃据辽东,与我华夏有不共戴天之仇。灭金,是替天下人雪耻,是替岳帅报仇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可金人虽败,实力尚存。完颜允济退守辽东后,加固古北口、居庸关、松亭关,三道防线固若金汤。”
“我军若北上,必是硬仗。即便能胜,也是惨胜。而且,金人背后是茫茫林海,即便攻破关隘,他们也还有退路。”
岳云点了点头。
“杨叔的意思是?”
杨再兴的手指移向南方。
“南下平宋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”
“宋室偏安东南,兵不过十万,将星凋零。宋廷的定海神针杨沂中也已归附我朝,赖以防守长江天险的水师也尽在你李宝叔手中。福建、两广之地,早已是人心惶惶,毫无战心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岳云。
“贤侄,你是岳帅之后,岳家军重立,首战当求必胜。北上伐金,胜负难料;南下平宋,却可一战而定。哪个更稳妥,你心里该有数。”
岳云沉默良久。
他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面“岳”字大旗。
“杨叔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说的我都明白。可是……”
他转过身。
“可是赵宋,是汉人。”
杨再兴眉头一皱。
“汉人又如何?他们偏安一隅,苟延残喘,早该被扫进故纸堆里。”
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