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中年人围坐在密室中,烛光摇曳,映出一张张凝重的面孔。
怀仁公野利昌、奉恩侯卧浪括咩、慕义侯慕侑等尽皆在座。
“诸位,”野利昌低声道,“长安城中的动静,你们都看到了吧?”
众人点头。
“陛下病重,储位空悬。晋王与燕王两虎相争,朝中人心惶惶。这正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的机会。”
卧浪括咩道:“咱们归附华夏这么多年,刘錡待咱们不薄。此时生事,是不是……”
野利昌摇了摇头。
“待咱们不薄?那是刘錡。刘錡之后呢?”
“晋王若登基,他母妃明月出身丫鬟,最恨别人提出身。咱们这些故夏之臣,在她眼里算什么?”
“燕王若登基,癿皇后那边,会容得下咱们吗?癿家是羌族,咱们是党项,本就面和心不和。燕王登基,癿家得势,还有咱们的活路?”
众人沉默。
野利昌看着他们,目光深沉。
“所以,咱们不能把希望押在别人身上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野利昌缓缓道:
“先看,再动。”
“看他们斗,看他们争。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咱们再出手。”
“举旗造反?”慕侑眼中精光闪动。
凉州之战慕氏兄弟力竭投降,虽是无奈,也有将功补过之举,事后刘錡也没有过多苛责,甚至没有做出实际性的处罚,只是将他们兄弟调进了长安任了闲职,卸掉了手中的兵权。
可之后,满朝文武看向他们的眼光,却是微妙的很。
野利昌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。
“两位公爷自有安排,尔等稍安勿躁!”
野利昌口中的两位公爷,指的是顺义公李仁忠和归义公李仁礼。
李仁孝被封“安乐王”后,数十年,一直闭门谢客,极少外出,其余党项出身的贵族和将领之间,也十分注意避嫌,明面上来往极少,但暗地里仍以李仁忠、李仁孝为尊。
野利昌是地方豪酋出身,归附华夏后,虽和二李同为公爵,但他知道,在党项圈里,却是没几个人真的把他当回事。
因此,他也时刻保持低调,和众人一样,奉二李为尊。
如此一来,倒也赢得了许多人的好感,在党项圈里站稳了脚跟。
晋王府。
刘晟坐在书房中,眉头紧锁。
魏明钰今日没有来。说是身体不适,在家休养。
这本没什么奇怪的。
但不知为何,刘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这个魏明钰,太聪明了。
聪明的每一步都算得精准,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。
“来人。”
“殿下?”
“去查查魏明钰的底细。”刘晟低声道,“越细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明月当初也是影阁的创始人之一,自然也有着自成一系的心腹人手和情报渠道。
刘晟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雪。
你到底是谁?
刘錡的病榻前,虞允文将赵正兴这几日查到的线索一一禀报。
“故夏旧臣之中,确实有人暗中联络。为首的是野利昌,据查,他与京中的几个故夏旧臣往来密切,还与……还与北府军里的一些党项族将领有过接触。”
刘錡闭着眼,静静听着。
“癿春那边呢?”
“靖安侯并未参与这些人的密会……只是他麾下那几个党项出身的军官,确实与野利昌有所往来。”
刘錡睁开眼。
“你的意思是,癿春未必知情?”
虞允文道:“臣不敢断言。但以靖安侯的为人,若他真想做什么,不会如此拖泥带水。”
刘錡点了点头。
“继续盯着。不管是故夏旧臣,还是归化一派,谁有异动,即刻来报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虞允文退下。
刘錡独自躺在榻上,望着头顶的承尘。
野利昌……故夏旧臣……
西军将门、刘家嫡系、哪怕是癿家,各有各的心思,都好理解,可党项人也蠢蠢欲动,他们想做什么?想趁机造反?
他摇了摇头,不应该呀!诸多势力,谁都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,必将群起而攻之。
可不造反,他们又图的是什么呢?
但他隐隐觉得,这长安城中的暗流,远比他想得更深。
赵正兴坐在刑部衙门的一间值房里,这里是影阁在长安城里的一处表面身份。
案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。
这些都是影阁探子连日来密报的汇总,密密麻麻的文字间,隐约勾勒出一个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