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寨中忽然燃起三堆大火。
这是陆游与阿固约定的信号。
折彦深率三千精兵,悄然摸上苗寨。
王炎的残部虽然就驻扎在寨侧,却是毫无防备。
华夏军突然杀出,宋军措手不及,四散溃逃。
王炎从睡梦中惊醒,拔剑冲出战帐。
外面已经乱成一团。火光中,他看见华夏军的旗帜,看见溃散的士兵,看见——
陆游。
陆游站在火光中,身后是苗王的亲兵。
王炎怔住了。
“务观……是你?”
陆游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这个曾经的故主,眼中满是复杂。
“宣抚,”他终于开口,“投降吧。”
王炎惨然一笑。
“陆游,你赢了。”
他举起剑,横在颈前。
“本官不降……”
“拦住他!”陆游大喝道。
折彦深早有准备,率亲兵猛扑上去。
王炎的剑锋刚刚划破皮肤,便被死死按住。
鲜血顺着脖颈流下,染红了衣襟,但伤口不深,不足以致命。
“绑了!”
王炎被五花大绑,押到陆游面前。
他怒目圆睁,死死盯着陆游。
“为何救我?”
陆游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躬身,向着王炎郑重一拜。
“宣抚,得罪了。”
王炎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成都。
刘曦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。
王炎被押入城中。
他脖颈上的伤口已经包扎,面色灰败,一言不发。
刘曦命人将他带到榻前。
“王宣抚,”刘曦的声音虚弱,却清晰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王炎抬起头,望着这个卧病在榻的华夏皇子。
“成王败寇,无话可说。”
刘曦点了点头。
“传令:厚待王宣抚,不得无礼。待本宫病愈,再行处置。”
王炎一怔。
“你不杀我?”
刘曦摇了摇头。
“本王敬你是条汉子。杀你,是华夏的损失。”
王炎久久不语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苦涩,有释然,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刘曦摆了摆手:“带下去吧。”
王炎被押走。
陆游站在一旁,望着他的背影,久久不语。
他想起王炎最后看他的那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恨,有怨,但更多的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四川终归华夏版图。
剑门关外。
征西大军缓缓北行,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这支刚刚平定蜀中的得胜之师,本该意气风发,此刻却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。
中军大帐内,刘曦躺在榻上,面色灰败,呼吸微弱。
折彦深坐在榻前,眼眶通红。
随军医官束手无策,只能以参汤吊着一口气。
“秦王……殿下您要撑住……再过几日就到长安了……”
刘曦微微睁开眼,目光涣散。
“表哥……”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告诉母后……儿臣……尽力了……”
折彦深握着他的手,泪水夺眶而出。
“殿下!”
刘曦的嘴角微微牵动,似是想笑,却再也没能笑出来。
那只手,缓缓垂落。
帐外,寒风呼啸。
皇长子刘曦,薨于归途,年四十七。
消息传入宫中时,折可鸾正在凤仪宫中修剪一盆新开的菊花。
剪刀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,惊得宫女们纷纷跪倒。
“娘娘!”
折可鸾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这十一月的寒风。
“刘錡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你满意了?”
她转身,望向勤政殿的方向。
“我的儿子,替你打天下,死在了半路上。”
“你满意了?”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来。
勤政殿中,刘錡握着那份军报,久久不语。
良久,刘錡缓缓站起身。
他的腿有些发软,扶着御案,一步一步走到窗前。
窗外,长安城依旧繁华。
可他的眼前,浮现的却是刘曦小时候的模样。
那时折可鸾经常抱着襁褓中的曦儿,站在家门口等他。
他把孩子举起来,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