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爹。”
孩子不会叫,只是笑。
后来孩子长大了,仁厚,宽和,从不与人争。
他总觉得这孩子太软,不像自己。
可这次征四川,刘曦临行前,跪在他面前说:“父皇放心,儿臣一定打好这一仗。”
他点了点头,说:“去吧。”
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儿子。
刘錡的身子晃了晃。
“陛下!”侍卫惊呼。
刘錡摆了摆手,想要说什么,却忽然喷出一口鲜血,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晋王府。
刘晟坐在书房中,面色沉凝。
魏明钰坐在对面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大哥……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殿下节哀。”魏明钰轻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。
“大哥待我,一向很好。”他说。“他若在,我绝不争。”
魏明钰看着他,缓缓道:“可殿下,秦王已经不在了。”
刘晟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魏明钰。
“殿下可曾想过,如今秦王已逝,燕王那边,会如何?”
刘晟眉头微皱。
“三弟?他自幼在军中长大,从来不干涉朝政。何况……”
“殿下是想说,他的生母非我汉人,对吧!”
“可殿下错了。”魏明钰转过身,目光灼灼,“郑文宝一事,已经说明,陛下根本不在意皇子们的母族出身。燕王的生母虽是异族,可她的母族实力雄厚的很啊。”
刘晟一怔。
“你是说……靖安侯?”
“正是。”魏明钰道,“靖安侯、北庭大都护癿春,手握重兵,麾下契丹、党项、回鹘精骑数万,镇守宁夏府。不仅如此,那些归化各部可是十分需要一个靠山的。”
刘晟面色微变。
“三弟若无意争储……”
“殿下敢赌吗?”魏明钰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,“赌燕王不会动心?赌癿春不会动心?赌那些归化之臣,不会推燕王一把?”
刘晟沉默。
魏明钰走到他面前,低声道:
“殿下,秦王仁厚,从不与人争,结果呢?他死了。”
“这世上,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让就能让的。你若让了,燕王那边未必领情。将来他登基,会怎么对你?会怎么对明月娘娘?”
刘晟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魏明钰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旁人读不懂的深邃。
“殿下,在下不是劝您争。在下只是想说——”
“该准备的,要准备。”
“该看清的,要看清楚。”
刘晟沉默良久。
终于,他缓缓点头。
“先生说得是。”
魏明钰拱手一揖。
“殿下放心。在下必竭尽全力,为殿下谋划。”
他低下头,嘴角浮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。
长安,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。
魏明钰独自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
信是从江南送来的,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有一个暗记。
他看了一遍,然后将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慢慢燃成灰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