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錡的御驾自杭州启程,沿运河溯流北上。
龙舟过处,两岸百姓扶老携幼,焚香跪拜。
这位一举覆灭金国、横扫江南的“华夏武德皇帝”,在他们眼中已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。
三月初九,御驾抵达原金国中都。
刘錡登上城楼,望着这座曾经的女真帝都。
宫阙巍峨,街道纵横,却已换了主人。
“陛下,”虞允文立在他身后,“此城原名中都,乃金人僭越之称。如今既归华夏,当更名以正视听。”
刘錡点了点头。
“改中都为北平。取北方平定之意。”
“另,临安,复其旧称杭州。赵宋偏安之名,从今废止。”
虞允文领旨。
三月十五,刘錡在北平召集百官,宣布班师回朝。
诸军将士各归驻地,降军整编继续推进。
李显忠镇河北,移剌窝斡镇河东,杨再兴镇山东,李宝镇江淮,萧突鲁镇云中。
一道严密的防线,从辽东边境一直延伸到长江南岸。
四月,御驾还都长安。
这座见证了秦汉隋唐兴衰的古都,时隔数百年,再次成为大一统王朝的都城。
长安城西。
一座宏伟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。这是刘錡下旨修建的“集英殿”,用来表彰于华夏有大功的文武功臣。
刘錡亲自题写匾额:“集天下之英,成万世之业。”
同月,城东的“忠烈祠”落成。
祠中供奉的,是华夏立国以来阵亡将士的牌位。
正殿最高处,是飞狐营那两千四百名战死紫荆关的兄弟。
两侧偏殿,依次排列着各次战役中殉国的将士姓名。
萧突鲁在祠中跪了整整一日。
出来时,这位六十三岁的老将眼眶通红,却挺直了腰杆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臣这辈子,值了。”
刘錡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将军的功绩,朕记着。华夏的子孙,也会记着。”
五月底,大封功臣。文臣武将,各得其所。
最引人瞩目的,是三皇子刘暤的封赏。
刘暤,年二十五,刘錡第三子,生母癿秋。
自幼在军中长大,弓马娴熟,胆略过人。军功赫赫,在诸皇子中首屈一指。
“传旨:改封皇三子刘暤为燕王,开府北平,节制河北诸军。”
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北平是什么地方?那是刚刚更名的前金国中都,是华夏北方的军事重镇。
节制河北诸军,意味着燕王刘暤将成为手握重兵的实权藩王。
这是刘錡登基以来,第一次让皇子出镇一方。
封赏大典之后,长安朝堂的平静表象下,暗流开始涌动。
刘錡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。
这个年纪,在任何一个朝代,都早就到了该立太子的时候。
然而刘錡对此讳莫如深,每当有人提起,便岔开话题。
可他不急,有人急。
六月初,以老西军将门出身的勋贵大臣为首,联名上表,请求册立皇长子刘曦为皇太子。
刘曦,年四十七,刘錡嫡长子,生母折可鸾。
此人性情仁厚,待人宽和,在朝中素有贤名。
领衔上表的,是老将吴玠。
吴玠今年已经七十三岁,可谓是西军旧部的元老,军中威望极高。
他的奏表中写道:
“皇长子曦,天资仁厚,中外归心。立嫡以长,古今通义。陛下春秋已高,宜早定国本,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刘錡看完,放在一边,没有批复。
没过几日,另一份奏表递了上来。
领衔的,是刘錡嫡系出身的勋贵,当年刘家军的老兄弟们。
领衔者是王猛,刘錡麾下老将。
他们的奏表措辞委婉,意思却很明确:
“皇长子仁厚,然天下未定,辽东未平,东南未附。开拓之君,需谋略过人、机敏果断者为之。皇二子晟,心思缜密,谋略过人,实为不二人选。”
刘晟,年四十六,刘錡第二子,与皇长子刘曦相差不到一岁。
生母明月,原是刘錡青梅竹马的贴身丫鬟。
刘晟自幼聪慧过人,读书过目不忘,常年跟随李椿年、常同等老臣打理政事,经验丰富。
两份奏表,两种立场。
朝堂之上,渐渐分成两派。
一派以吴玠为首,支持皇长子刘曦。
这一派多为西军旧将、关中世家,讲究嫡长有序、名正言顺。
一派以王猛为首,支持皇二子刘晟。这一派多为当年刘家军嫡系,主张唯才是举、不拘出身。
两派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。
剩下的部分,则以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