朽的江山，就算到了南叶县，到了再大的城池，也依旧会饿死，会冤死，会像蝼蚁一样被蹍死。

    虎，只伤一人。

    官，可杀千万人。

    旧朝，可亡天下人。

    秦莽抬眼望向仙人，那双原本沉如深潭的眼睛里，此刻燃起焚天烈火，魁梧的身躯挺直如枪，声音斩钉截铁，响彻云海：“莽，绝无退缩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秦莽愿立下誓言，要让天下苍生人人有饭吃，人人有衣穿，人人能安稳活下去，若不成，誓不休。”

    “若违此誓，天诛地灭！”

    仙人颔首，长卷化作金光，融入秦莽眉心。

    一瞬间，行军布阵、安邦治国、天文地理、人心大势……无数知识如流水般灌入他的脑海，能让他随时查看，令他一瞬间拥有了一座名为知识的宝库。

    “民心即天授，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仙人身影消散，云海崩塌。

    秦莽猛地睁开眼，从梦中惊醒，冷汗浸透了破旧的衣衫。

    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
    耳边，是流民绝望的啼哭，是老人垂死前的喘息，是不远处城门楼上，官吏兵卒的嬉笑怒骂。

    一夜之间，南叶县城外，又多了几十具冰冷的尸体。

    脑海中有金光长卷浮沉，只需一念，他就能看见所需要的知识。

    梦是真的！

    这天下，必须变。这旧朝，必须反！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，魁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无比高大。

    昨夜之前，他是青麓村的猎户秦莽；今日之后，他是要掀翻这乱世的燎原之火。

    他目光冰冷，望向南叶县紧闭的城门。

    第一步，就从这颗贪官的头颅开始。

    秦莽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青麓村民，扫过那些眼中还剩最后一丝火光的流民青壮年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千钧，穿透了清晨的薄雾：“乡亲们，南叶县没有活路，大唐没有活路！贪官吃我们的粮，官府要我们的命！与其饿死城外，不如拿起刀，为自己争一条活路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，晨光刺破云层，洒在他如虎如岳的身躯上。

    蛰伏二十年的猛虎，终于睁开了噬天的眼。

    或许这星火会熄灭在某一刻，但死于追求道的路上，虽死可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