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海丘往南一直到幽冥海滩北侧,这六百里内早已不是什么盐沙地,而是被沼泽与密林取代,黑绿色的沼泽水在阳光下泛着油光,水面上漂浮着枯黄的水草,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掠过,留下一圈圈涟漪,参天古木的枝叶交错成穹顶,连光线都难以穿透,林间幽暗潮湿,充满了未知的危险。
陈序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会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点划,模拟着兵力的部署,才转身走下了望塔,将孟彩、枕月、南星、南良生四人喊了过来,说道:“这里是从幽冥海滩北上的要地,行营给我们的军令是阻击从那边溃逃出来的敌方士卒,但我们不能就这么被动防守,要化被动为主动。孟彩带一队走左翼沼泽,枕月率队守右翼密林,南星与南良生分守两条峡谷,那是溃兵最可能经过的地方。遇单个溃兵直接清除,小队溃兵可围而歼之,若遇百人以上队伍,传讯符示警后暂避,不可硬拼。”
等四人领命离开后,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,陈序已将目光投向南方,韩三正带着百余名修士在塔下整队,他们身着统一的甲胄,手持利刃,神情肃穆,如同即将出征的勇士,他们将试探性地接近幽冥海滩的北侧,探寻敌方的虚实。
陈序与韩三一起队伍出发时,刻意将速度压到最慢,他们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前进,路面潮湿松软,每一步都要陷入寸许深的淤泥,拔脚时带着 “噗嗤” 的声响,两侧的古树奇形怪状,有的树干扭曲如鬼爪,有的树瘤凸起似人脸,藤蔓如蛇般缠绕在树干上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扑向众人,偶尔有带着倒刺的枝条垂落,修士们需时时抬手格挡,倒刺划过甲胄发出刺耳的 “嘶啦” 声,甲胄碰撞的闷响被密林吸收,只留下轻微的回声,在林间回荡。
行至半途,韩三突然抬手示意停下,手掌竖起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,他蹲下身拨开一片腐烂的落叶,腐叶下的泥土黑黢黢的,散发着霉味,泥土里隐约可见半个玄渊宗修士的令牌,令牌上的墨鱼图腾已被腐蚀得模糊不清,边缘还残留着齿痕,像是被沼泽里的异兽啃过,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。
陈序接过令牌,指尖灵力注入,灵力在令牌上流转一圈,却只感应到一丝微弱的阴寒气息,如同风中残烛,其余的早已被瘴气吞噬,消失无踪。
往前穿过一片芦苇荡,芦苇高达丈许,叶片锋利如刀,划过甲胄留下淡淡的划痕,沼泽水开始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,墨绿色的水面漂浮着白色泡沫,如同凝固的油脂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,闻之欲呕。
韩三从锦囊里取出一串避瘴符,符纸黄中带褐,上面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符文,分给身边的修士。符纸在灵力催动下泛出淡金光晕,将扑来的瘴气隔绝在外,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安全区域。
行至正午,日头正盛,密林突然变得稀疏,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湖泊滩。
湖泊滩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鹅卵石,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湖泊滩的尽头,隐约可见东极海势力的营寨轮廓,寨墙由泥土混合着茅草筑成,看起来简陋不堪,寨墙上的防御法阵泛着幽蓝光晕,却比观海丘的阵纹更加黯淡,如同将熄的灯火。偶尔有修士从营寨里走出,脚步虚浮,像是喝醉了酒,甲胄上布满污渍和血痕,显然是刚从正面战场撤下来休整的伤兵,毫无生气。
陈序让队伍隐藏在滩涂边缘的礁石后,自己则带着韩三慢慢靠近营寨探查,两人猫着腰,利用地形的掩护,一步步向前挪动,俩人甚至能听到营寨里传来的痛苦声,夹杂着修士们的争吵,声音越来越大,似乎是因为分配丹药不均而起了冲突,有人在怒骂,有人在哭泣。
另外,陈序还注意到,营寨的了望塔上只有一名修士值守,他正靠在栏杆上打盹,脑袋一点一点的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,手中的长枪斜斜地靠在一旁,枪尖上的灵光早已熄灭,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已松懈,仿佛这里是太平盛世,毫无危险可言。
“看来正面战场的压力确实很大。” 韩三在陈序耳边低语,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蚊蚋振翅,“连守卫营寨的修士都这般懈怠,毫无军纪。”
陈序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东极海势力在幽冥海滩的防守压力极大,根本无暇顾及后方的防御,这片区域的溃兵与伤兵,早已成了一盘散沙,没了往日的锐气,只要他们不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,很难引起对方的注意,正好可以趁机探查更多情报。
就在这时,营寨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,原本的争吵声戛然而止。一名将领模样的修士站在高处,他身材高大,穿着比其他人更精良的甲胄,似乎在训斥那些争吵的修士,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不耐烦的语气,如同惊雷般在营寨里炸开,隐约能听到 “幽冥海滩”、“敌军行营” 等字眼,语气中充满了焦虑和愤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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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序与韩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,看来正面战场的局势,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,渔城行营的进攻或许遇到了不小的阻力。
俩人缓缓退回密林,动作轻缓,如同幽灵般不发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