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帅将最后一味龙脑香撒进铜钵,捣药杵撞击的声响在寂静的验尸房格外清晰。"波斯人用七种西域香料调配成测温膏,"他举起沾满淡金色膏体的木勺,药膏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"接触尸体后会随温度变化凝结成不同纹路,精准到每个时辰。"
话音未落,仵作老周匆匆推门而入,担架上的尸体裹着浸透血渍的绸缎。"城西绸缎庄张掌柜,心口插着波斯弯刀,但..."老周掀开白布,死者面容青紫肿胀,唯独脖颈处有道极细的勒痕,"尸身僵直程度不对,按常理死亡超过五个时辰的尸体,关节早该僵硬如铁,可张掌柜的手腕还能勉强弯折。"
苏半夏凑近观察,银铃突然发出清越的声响。她下意识按住铃身,目光却被死者指甲缝里的淡色碎屑吸引:"这不是寻常蜡油,倒像是波斯商人用来封存货物的雪松香蜡。"她转头看向张小帅,发现对方眼中也闪过同样的精光。
"备火盆。"张小帅将测温膏均匀涂抹在死者手腕,火苗跃动间,金色药膏竟开始缓慢流动,逐渐凝结成三圈细密的螺旋纹。"波斯十二时辰制里,一圈代表四个时辰,"他的指尖划过纹路,声音不自觉拔高,"张掌柜真正的死亡时间不是昨夜亥时,而是今日卯时!凶手用弯刀制造假象,实则用勒颈之法拖延死亡时辰!"
验尸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七八个锦衣卫簇拥着一位蟒袍男子闯入,玄色衣料上的四爪云蟒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"顺天府好大的胆子,"为首的锦衣卫千户冷笑,腰间绣春刀的符文与张小帅的佩刀隐隐共鸣,"宁王殿下的贡品失窃案尚未查清,你们倒有闲心管这商贾命案?"
苏半夏注意到千户袖口露出的半截暗红绸缎,与死者身上的衣料纹理如出一辙。她悄悄扯动袖口,银铃发出三短一长的轻响——这是太医院特有的警示信号。张小帅不着痕迹地将测温膏藏入袖中,却见千户突然逼近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案头的波斯手札:"这等西域邪术也配登堂入室?带走!"
争执间,苏半夏怀中的《太医院密档》不慎滑落。泛黄的纸页间,半张宁王贡品清单露出一角,上面赫然记载着失踪的波斯星盘与雪松香蜡的关联。千户脸色骤变,抽出绣春刀直取密档。千钧一发之际,张小帅的符文刀横空阻拦,两道蓝光相撞,在青砖地面炸出焦黑的纹路。
"放肆!"千户恼羞成怒,"锦衣卫办案,尔等敢..."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因为苏半夏不知何时绕到身后,银铃抵住了他的后心。铃身刻着的"太医院"篆字突然亮起微光,这是太医院特制的防身机关,内置的见血封喉毒针已蓄势待发。
就在局势僵持时,窗外传来尖锐的哨声。二十余名顺天府捕快翻墙而入,将锦衣卫团团围住。王彪总捕头拄着铁尺缓步走来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精光:"锦衣卫办案需有驾帖,千户大人的驾帖呢?"
千户的脸色阵青阵白,最终甩袖而去。临走前,他回头瞪了张小帅一眼:"顺天府最好给宁王殿下一个交代!"等脚步声彻底消失,苏半夏才收起银铃,冷汗已浸透了后背。她捡起地上的密档,发现贡品清单背面还有用隐墨书写的波斯文,翻译过来竟是:"星盘与雪松香蜡,乃解开长生之秘的钥匙。"
当夜,张小帅和苏半夏潜入绸缎庄旧址。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在满地狼藉中,苏半夏的银铃突然剧烈晃动。她顺着铃声指引,在柜台暗格里发现半块烧焦的波斯星盘残片,边缘还凝结着雪松香蜡。"大人,您看这蜡油的纹路,"她用银针挑起蜡块,"和张掌柜指甲里的碎屑一模一样,看来他是因为知晓星盘秘密才被灭口。"
话音未落,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碎裂声。三道黑影破顶而入,手中的波斯弯刀泛着幽蓝的光。张小帅挥刀迎敌,符文刀与弯刀相撞迸发出火星。苏半夏则趁机将星盘残片收入怀中,银铃在她手中舞出诡异的弧线,铃声所到之处,刺客竟露出痛苦之色——原来太医院的银铃内置了能干扰心神的特殊音律。
激战正酣时,苏半夏突然注意到一名刺客脚踝处的刺青:三朵并蒂莲,正是宁王私兵的标志。她将这个发现低声告知张小帅,后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