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顺天府的百姓渐渐淡忘了那场腥风血雨。但在验尸房的"飞鱼案卷"前,每个新来的仵作都会庄严起誓:以物证为剑,以真相为盾,绝不放过任何罪恶。而当夜幕降临,京城的某个角落里,双鱼玉佩的另一半正在黑暗中泛着幽光,等待着与它的"同伴"重逢,续写这场未完的正义之战。
血月镇魂
秋分那日的夕阳猩红如血,七口楠木棺椁横陈在义庄前的空地上。棺盖斑驳的朱漆剥落大半,残留的"赐棺"二字被凿得支离破碎,木屑与碎石混着百姓投掷的菜叶,在暮色中铺成一片狼藉的控诉。
"开棺!"老石匠的铁锤重重落下,腐朽的棺木发出垂死的呻吟。围观的百姓们屏住呼吸,看着第三具棺椁里露出半截焦黑的手臂——那是赌场庄家的尸身,指甲缝里还嵌着未洗净的血垢,仿佛在诉说临终前的挣扎。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喊,有妇人瘫倒在地,捶打着青砖:"我的儿啊!你走得冤枉......"
张小帅立在人群外围,绣春刀鞘轻轻叩击着地面。他望着棺木内壁暗格里残留的银锭碎屑,那些在赐棺宴上未能公之于众的罪证,此刻正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苏半夏将琉璃盏递给身旁的漕帮兄弟,盏中浸泡的银砂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与棺内痕迹完全吻合。
"这哪是什么赐棺?分明是吃人棺材!"人群中响起愤怒的吼声。几个年轻汉子抄起铁锹,狠狠砸向棺盖上的飞鱼纹雕刻。铁刃与木料撞击的声响中,不知谁突然唱起了漕帮的丧歌,苍凉的调子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,化作千万人的泣血控诉。
暮色渐浓时,七具棺木已面目全非。不知谁取来朱砂,在残破的棺板上画下巨大的血月图腾。猩红的颜料顺着木纹流淌,宛如未干的血迹。义庄的老门房颤抖着点燃白烛,摇曳的火光映在血月上,将整个空地照得恍如修罗场。
"这些棺材,就留在这儿。"张小帅的声音穿透呜咽的歌声,"让过往的人都看看,那些披着飞鱼服的豺狼,是如何用谎言掩盖罪行!"他展开一卷泛黄的帛书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三十七名死者的姓名,"漕帮的兄弟、赌场的杂役、甚至是衙门的小校......他们本该守护百姓,却成了贪腐者的刀下亡魂。"
夜风卷起满地枯叶,血月图腾在风中若隐若现。苏半夏将一枚刻着双鱼的玉佩轻轻放在棺木旁——那是从赵承煜贴身之物中搜出的,此刻与百姓们自发摆放的纸钱、白菊放在一起,竟显得如此讽刺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惊起一群寒鸦,在血月上空盘旋鸣叫。
三日后,当新任百户前来巡查时,被眼前的景象震撼。七口残破的棺木依然立在原地,经过雨水冲刷的血月图腾非但没有褪色,反而愈发鲜艳。义庄的墙壁上,不知何时多了首用血书写的童谣:"飞鱼服,吃人骨,赐棺宴上鬼跳舞......"孩子们传唱着歌谣,蹦跳着从棺木旁跑过,却在看到血月时突然安静下来,眼中满是敬畏。
春去秋来,义庄前的血月图腾成了顺天府的奇景。每当有新任官员路过,百姓们就会指着棺木讲述那段往事。而在验尸房内,张小帅新设的"飞鱼案卷"不断增厚,墙上的烙痕拓片与义庄的血月遥相呼应,时刻警示着后来者: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
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义庄的守夜人恍惚看见七道身影立在棺木旁。雷光闪过的瞬间,他分明看到那些人影后颈的飞鱼纹正在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轮冉冉升起的、真正的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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