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大人,马车已备好。"小厮的声音隔着雕花木门传来。
赵承煜用银簪挑起残页,看着火焰将"东宫密令"的字样烧成焦黑。多年来他早已养成习惯——所有罪证必须碾成齑粉。铜盆里的余烬渐渐冷却,他慢条斯理地将灰烬扫进描金瓷罐,每一粒碎末都带着令人心悸的秘密。
推开密室暗门的刹那,夜风卷着秋雨扑在脸上。赵承煜抬头望向夜空,乌云如墨,遮住了本该高悬的上弦月。他轻抚腰间玉佩,温润的触感却无法抚平心底的焦躁。三日前茶摊那场对话,张小帅刻意抬高的声音,苏半夏若有若无的窥视,都像淬了毒的银针,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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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去城西雀金阁。"赵承煜坐进马车,车帘落下的瞬间,瞥见门房檐角晃动的黑影。他不动声色地按住袖中软剑,却见黑影纵身跃下,竟是心腹周岩。
"大人,漕帮的人在码头截获了最后一批银锭。"周岩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,"还有......陈明德的徒弟在乱葬岗找到了第七具尸体。"
马车突然剧烈颠簸,赵承煜的指节捏得发白。老仵作陈明德临终前用血画的半条鱼,此刻仿佛在眼前鲜活起来。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灭口,那些精心设计的"殉职"假象,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。
"通知雀金阁,立即转移账本。"赵承煜掀起车帘,看着雨中若隐若现的朱雀大街,"让铁匠铺准备三十副飞鱼纹烙铁......"话音未落,三支透骨钉突然破窗而入,钉在车壁上发出闷响。
"赵承煜,下车受死!"张小帅的声音裹挟着风雨传来。
赵承煜冷笑一声,反手甩出烟雾弹。浓雾弥漫间,他如鬼魅般跃出马车,软剑出鞘时带着森冷的弧度。黑暗中,绣春刀与软剑相撞,火星四溅。他瞥见苏半夏举着弩箭瞄准自己,突然扯过一名护卫挡在身前,趁机翻身跃上屋顶。
瓦片在脚下碎裂,赵承煜在雨幕中疾行。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他却突然拐进一条暗巷。墙角的石狮子口中,藏着通往密道的机关。当他转动狮舌的瞬间,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轻笑。
"赵大人好记性,三年前你就是在这里处理了第一个发现官服秘密的小校。"张小帅的绣春刀抵住他后心,刀刃上的寒光映出墙上斑驳的血迹,"陈明德先生在死者胃里发现的银砂,与赌场赌筹成分完全相同。你以为烧死尸体就能毁尸灭迹?"
赵承煜缓缓转身,雨水顺着飞鱼服的金线纹路滑落:"张小帅,你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钩影计划?"他突然扯开衣襟,胸口狰狞的烫伤疤痕在闪电中显露——那是当年销毁证据时,被飞鱼纹模具烙下的印记,"太子殿下的势力......"
"住口!"苏半夏的弩箭擦着他耳畔飞过,钉入砖墙,"漕帮兄弟拼死送来的飞鱼服残片,赌场暗格里的密信,还有你书房地砖下的夹层......"她举起半块玉佩,上面东宫的徽记在雨中泛着冷光,"你的每一步,都在我们的算计之中。"
赵承煜的瞳孔骤缩,终于明白那些刻意留下的破绽,那些看似疏忽的线索,都是对方布下的局。他握紧手中的软剑,却听见远处传来东厂番子的马蹄声。闪电再次照亮夜空,照见他扭曲的面容,也照见张小帅腰间挂着的瓷罐——那里面装的,正是他精心收集的灰烬。
"带走!"李大人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赵承煜被押上囚车时,望着渐渐发白的天际,突然大笑起来。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雨燕,却盖不住百姓们震天的骂声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疤痕,终于明白,那些被飞鱼纹掩盖的罪恶,那些用谎言堆砌的权柄,终究抵不过真相的重量。而他,不过是这场阴谋中,最微不足道的一枚弃子。
雨还在下,冲刷着青石板路上的血迹。张小帅望着远去的囚车,将瓷罐里的灰烬撒向空中。那些曾被精心掩藏的秘密,那些被烈火灼烧的罪证,终将随着这场雨,落入尘埃,成为正义审判的注脚。
记忆闪回:灰烬疑云
三日前的验尸房弥漫着艾草与尸臭交织的气息,陶制炭盆里的余火早已熄灭,唯有几缕青烟在晨光中扭曲升腾。张小帅捏着沾着灰烬的银针,眉头拧成死结——这撮从死者指甲缝里刮出的黑色碎屑,在放大镜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。
"张大哥,你看!"苏半夏举着琉璃盏冲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