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帅握紧密信,突然想起陈明德老仵作临终前的血书。当时老人用最后的力气在他掌心写下\"漕运飞鱼逆鳞\",此刻终于连成完整的脉络。他转身跃入雨幕,身后追兵的喊杀声与雷鸣混作一团。
三日后的深夜,通州码头笼罩在薄雾中。张小帅藏身废弃的粮囤后,看着七艘商船缓缓靠岸。船头悬挂的灯笼无风自动,红色光晕里,每艘船帆都绣着完整的飞鱼纹。舱门打开的瞬间,数十个木箱被抬出,箱子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血水,而是黑色火药。
\"动手!\"随着一声暴喝,无数黑衣人从暗处涌出。张小帅认出为首者腰间的飞鱼纹玉佩——正是王雄的贴身之物。打斗声惊破夜空,柳叶刀与绣春刀相撞,溅起的火星照亮对方的脸。当那张戴着人皮面具的脸被削落时,张小帅后退半步,喉间发出压抑的惊呼——面具下,竟是本该死去的顺天府尹!
\"很意外?\"顺天府尹抹去嘴角血迹,眼中闪过阴鸷,\"飞鱼计划筹备十年,就等这最后一步。\"他扯开衣领,后颈烙着完整的飞鱼纹,\"庆王殿下的火器,将在八月十五的烟花中,送当今圣上一程。\"
话音未落,东厂的火把突然照亮码头。李大人带着番子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,蟒袍玉带在火光中泛着冷光:\"谋逆之罪,十恶不赦!\"他转向张小帅,目光中带着赞许,\"张仵作,这次你立了大功。\"
混战中,王雄突然掏出火折子掷向商船。瞬间,熊熊烈火吞没了整支船队,那些装着秘密的木箱在火中炸裂,露出里面刻着飞鱼纹的火器。张小帅在浓烟中奋力追寻王雄的踪迹,却见对方跳入河中,顺流而下。水面上,只漂浮着半张烧焦的密信,隐约可见\"督主府\"三个字。
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张小帅站在验尸房,将新收集的证据仔细整理。王雄的绣春刀、烧焦的密信残片、飞鱼纹木箱的碎片,还有从火场救出的漕运账本,每一样都指向更深的阴谋。窗外,护城河的水波荡漾,他突然想起陈明德说过的话:\"仵作这双手,不仅要验尸,更要撕开真相的皮。\"
而此时,在京城某个隐秘的角落,一盏宫灯在纱帐后明明灭灭。有人展开张小帅未能截获的完整密信,嘴角勾起冷笑:\"飞鱼计划,不过才刚刚开始。\"信纸末端,东厂督主的私印鲜红如血,与远处紫禁城的宫墙遥相呼应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。
棺中诡影
暴雨如注,惊雷炸响的瞬间,张小帅一脚踹开雀金阁密室的雕花木门。铜锁断裂的声响混着雨声,却盖不住屋内弥漫的浓重血腥气。腐臭与铁锈味交织,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咽喉,令他胃部剧烈翻涌。
刀疤脸庄家瘫坐在太师椅上,双目圆睁,咽喉插着半截银簪。鲜血顺着椅腿蜿蜒,在青砖地面汇聚成暗红的溪流。尸体旁散落着沾血的飞鱼纹赌筹,银线绣制的缺角尾钩在烛光下泛着冷光——与他验过的七具无名尸右手无名指上的烙痕如出一辙。
\"小心!\"苏半夏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。张小帅本能地侧身翻滚,三支淬毒弩箭擦着耳畔钉入木柱,箭尾的孔雀蓝羽毛还在轻轻颤动。正厅中央,三具漆黑的楠木棺椁赫然在目,棺盖缝隙渗出黑色黏液,在地面凝成诡异的图腾。
\"这黏液......\"张小帅用银针探入,针尖瞬间发黑。他想起陈明德老仵作的教诲:\"尸毒发黑如墨,必是极刑而亡。\"当他试图撬开左侧棺椁时,指甲缝里突然传来刺痛——黏液正腐蚀着皮肉。
\"张爷,快看供桌!\"苏半夏举着火把凑近。褪色的黄绸下,半卷羊皮纸露出一角,朱砂绘制的飞鱼图腾缠绕着太阳,鱼嘴大张,仿佛要吞噬所有光线。而图腾下方,\"八月十五,紫禁城\"七个字刺目如血。
密室深处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。张小帅拉着苏半夏后退,只见墙面裂开,数十个黑衣人手持绣春刀涌出。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,腰间玉佩刻着完整的飞鱼纹——与三日前在庆王府密道发现的暗纹完全相同。
\"张小帅,敬酒不吃吃罚酒。\"面具人声音沙哑,刀刃划过烛台,溅起的火星照亮他袖口的缠枝莲刺绣,\"交出飞鱼残片,留你全尸。\"
混战瞬间爆发。张小帅在刀光剑影中腾挪,柳叶刀精准刺向敌人腕骨。当他挑开一名黑衣人的衣襟时,瞳孔骤缩——对方胸口纹着半朵莲花,正是漕帮失踪舵主的标记。更骇人的是,棺椁缝隙渗出的黏液,竟与三个月前漕运官银失窃案现场发现的腐蚀痕迹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