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张小哥好雅兴。\"沙哑女声突然响起。苏半夏从芦苇丛中现身,腰间革囊鼓鼓囊囊,\"你在赌场丢失的飞鱼服,我在城西成衣铺找到了线索。掌柜说半月前有人送来二十副残片,要求绣上缺尾飞鱼纹。\"她掏出半块带血的银扣,边缘缺口与张小帅残片严丝合缝。
深夜的雀金阁灯火通明,骰子声与笑骂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张小帅将一锭银子拍在赌桌,故意露出袖口残纹。庄家的瞳孔骤然收缩,斗笠阴影下的刀疤扭曲如蛇。\"这位客官面生。\"庄家推来骰盅,青瓷碗底却粘着暗红碎屑——正是销骨散特有的结晶。
赌局正酣时,苏半夏突然撞翻酒坛。混乱中,张小帅瞥见庄家后腰露出半截绣春刀穗——那是北镇抚司百户赵承煜的独门标记。三年前,赵承煜正是\"赐棺案\"的主审官。
\"走水啦!\"尖叫声突然响起。赌场二楼燃起大火,张小帅趁机踹开暗门。密室里堆满木箱,打开竟是漕帮失踪的官银,每锭都刻着缺尾飞鱼纹。角落里,一具腐烂的尸体蜷缩如虾,右手无名指上的烙痕还在渗着黑血。
\"张小帅,你果然来了。\"赵承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绣春刀出鞘的寒光中,他扯开衣领,后颈狰狞的烫伤疤痕赫然是飞鱼形状,\"当年漕帮发现官银失窃,我不过是让他们永远闭嘴。\"他狂笑时,腰间令牌跌落——半块刻着北镇抚司的铜牌,边缘缺角与死者烙痕完美契合。
暴雨倾盆而下,将验尸房的血迹冲刷殆尽。张小帅将最后一具尸体的烙痕拓片贴在墙上,与赐棺案卷宗并排放置。三十七张桑皮纸上,残缺的飞鱼纹仿佛活了过来,尾端缺失的钩刺,如同悬在贪者头顶的利刃。苏半夏递来新的密报,上面用朱砂写着:晋商商铺惊现同款飞鱼纹银锭。
更鼓敲响五更,张小帅握紧染血的银扣。窗外,闪电照亮护城河的浪涛,恍惚间,他又看见半年前那个雨夜,载着龙纹棺椁的马车消失在雨幕深处。飞鱼纹的秘密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飞鱼悬棺谜案
崇祯十五年深秋,顺天府的银杏叶铺满街巷,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诡异气息。验尸房内,二十七具无名尸整齐排列,白布下的身形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格外阴森。主官李大人眉头紧锁,蟒袍上的金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:\"各位同仁,这些尸体均从护城河打捞而起,死亡时间不过三五日。\"
众人围拢上前,小心翼翼掀开白布。青灰色的尸身映入眼帘,右手无名指指节处,半枚暗红的飞鱼纹烙痕触目惊心——鳞片纹路清晰,尾端三钩却独缺末道,宛如被利刃生生剜去。
张小帅只觉心脏猛地一缩,眼前浮现出半年前那桩悬案。当时,顺天府接连出现离奇命案,死者均被装入刻有龙纹的棺椁,后颈留有半枚同样残缺的飞鱼纹压痕。官府查了数月,最终却因\"证据不足\"草草结案。但那个诡异的印记,却如附骨之疽,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。
\"张仵作,你怎么看?\"身旁的老仵作陈师傅见他脸色发白,出声问道。
张小帅定了定神,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烙痕:\"陈师傅,这烙痕边缘整齐,皮下组织碳化严重,应是生前用烧红的模具烙下。而且......\"他举起死者僵硬的右手,\"每道烙痕的缺角位置都在同一处,说明使用的是同一模具。这与半年前龙纹棺椁案的印记,实在太过相似。\"
陈师傅的烟杆在青砖上磕了磕,烟灰簌簌落下:\"半年前那案子,死者身份成谜,棺椁上的龙纹更是僭越之物。如今这些无名尸又出现飞鱼纹,难道......\"他突然压低声音,\"与朝廷有关?\"
飞鱼纹乃是锦衣卫官服纹样,私自使用便是死罪。张小帅心中一凛,想起自己那半件失踪的飞鱼服。半月前,他在追查一桩盗窃案时,于\"雀金阁\"赌场被人灌醉,醒来后发现皇上亲赐的飞鱼服不翼而飞,袖口处的飞鱼纹同样缺了末道钩。
正思索间,李大人的声音响起:\"张仵作,你对此案最有经验,限你三日内查明真相。\"
领命后,张小帅立刻展开调查。他先是来到护城河打捞尸体的河段,在淤泥中发现了零星的银砂。联想到顺天府最大的银矿就在附近,他心中有了猜测,随即赶往银矿探查,却被守卫拦住。
\"干什么的?没有矿主手令,不许入内!\"守卫横刀立马。
张小帅掏出仵作腰牌:\"我乃顺天府仵作,正在调查护城河浮尸案,怀疑与贵矿有关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