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爷,您这糖画……”张小帅忽然凑近,袖口的银针擦过石板,针尖的蒜汁渗进糖稀倒钩,缺笔处竟泛起淡蓝——是硫化汞遇蒜的反应,“尾巴的钩子,比寻常多了道。”
老孙头的手猛地缩回去,铜勺撞在铁锅沿上,“叮当”声惊飞了栖在灯笼上的夜蛾。他忽然指着大牛手里的糖画:“客官瞧错了,是三道钩……”话没说完,巷尾突然传来东厂腰牌的碰撞声,为首的缇骑甲胄上的飞鱼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尾端倒钩竟与石板上的糖稀印子分毫不差。
“都别动!”缇骑的绣春刀出鞘半寸,刀刃映着老孙头发抖的手,“曹公公说,今儿有‘通敌贼子’买‘三道钩飞鱼糖’——老东西,你敢给他们画?”
老孙头的灰布袖套滑下寸许,露出臂间新刻的“护”字——尾端的勾正好对上糖画飞鱼的第三道钩。他忽然把铜勺往铁锅里一甩,糖稀“滋啦”溅起火星,混着蒜香扑向缇骑:“爷几个尝尝这糖——甜里带辣,跟咱老百姓的日子一个味儿!”
大牛趁机把糖画塞进缇骑手里,尾端的蒜香软针“噗”地戳破对方指尖——不是毒针,是蘸了“醒神露”的软木针,混着糖稀的甜,竟让那缇骑忽然想起老家的母亲:她总说“甜辣相掺,才长记性”。
“你……”缇骑盯着指尖的糖稀,忽然看见糖画飞鱼的尾巴在暮色里动了动——三道钩竟变成了两道,尾端缺笔处的芝麻滚进掌心,显露出极小的“回”字。他的甲胄忽然抖了抖,想起昨夜在东厂听见的密语:“枯手今晚会碰糖画,尾巴钩子藏天机。”
张小帅的银针忽然指向石板上的糖稀倒钩——经过晚风的吹拂,扭曲的钩子竟渐渐凝出个“问”字,尾端缺笔处的糖稀还在往下滴,像个未说完的问句。他忽然想起九爷带来的“杂役情报”:“枯手、丹火气、活人指甲”——此刻看着老孙头发抖的手,竟觉得那不是画糖画的手,是曾在密道刻血鱼的枯手。
“大爷,您的手……”阿吉不知何时蹲在摊边,左手抖着捏住老孙头的手腕,右手却精准地掀开灰布袖套——腕间的伤疤下,竟藏着半片焦黑的指甲,形状与九爷草纸上的“枯树枝手”一模一样,“您是当年西苑炸炉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巷口的灯笼突然被风吹灭,黑暗里传来指甲刮擦石板的声音——不是老孙头的手,是藏在阴影里的另一双手。大牛的锅盖盾“当啷”砸在地上,惊得三花猫窜上糖画摊,爪子踩灭了铜锅下的炉火,却让火星溅在老孙头的糖画模具上,映出飞鱼尾巴的三道钩——其中两道钩里,竟嵌着半片带血的指甲。
“小心!”张小帅的绣春刀挥向阴影,刀刃却在触到对方袖口时顿住——黑袍下露出的手腕上,青灰色的指甲缝里嵌着糖稀,尾端关节处的皲裂血痂,竟与老孙头腕间的伤疤连成一线。那只枯手忽然捡起地上的糖画,指尖触碰飞鱼尾巴的瞬间,糖稀竟“滋滋”化开,露出里头藏着的密报——用蒜汁写的“戌时三刻,丹炉火门有诡”,尾端的“诡”字,正好勾住枯手的指甲尖。
老孙头忽然笑了,笑声混着糖画摊的焦糖香,在夜色里竟带着释然:“您终于来了,督主……不,该叫您‘枯手尊使’?”他忽然掀开自己的灰布帽,露出半头白发里藏着的飞鱼胎记——尾端缺笔的倒钩处,竟嵌着督主当年遗落的护民铃残片。
黑暗里的枯手猛地顿住,糖画从指尖滑落,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两半——一半是飞鱼的头,一半是带钩的尾。阿吉的左手抖着捡起尾端碎片,却发现糖稀里藏着颗极小的铜珠,球面刻着“壬戌年秋”——正是督主遇刺的年份。
“原来……您才是当年的‘第三个人’。”张小帅的声音里带着震颤,想起督主遗诏里的“三人成钩”——二十年前西苑炸炉,除了曹公公和三个小太监,还有个躲在暗处的“护民者”,“老孙头的糖画钩子、您的枯手血痂、曹公公的飞鱼胎记……原来‘天机’藏在钩子数量里。”
枯手忽然发出沙哑的笑,黑袍在晚风中扬起,露出里头穿的、督主当年的飞鱼服内衬——领口的“护民”二字虽已褪色,却在糖画的焦糖香里,渐渐显露出银线的光泽。他的指尖抚过老孙头腕间的伤疤,青灰色的指甲缝里,竟掉下粒带“吉”字的芝麻——那是阿吉今早塞给乞丐的“护民芝麻”。
“当年炸炉时,俺把三个孩子的指甲藏进了糖画模具。”老孙头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市井老翁的沙哑,而是带着丹炉火的灼痛,“曹公公以为毁了账本就能灭口,却不知每个乞丐手里的糖画,都是俺给督主留的‘活证据’——钩子数量、芝麻刻痕、蒜叶暗纹……全是咱市井人护民的‘机关’。”
巷口的灯笼忽然重新亮起,照亮了枯手手里的半块糖画——飞鱼尾巴的三道钩,此刻竟在月光下凝成了“正”字,尾端缺笔处的糖稀,恰好补上了老孙头臂间“护民”二字的勾。阿吉望着自己发抖的左手,忽然觉得这颤抖不再是伤,而是千万个市井人藏在糖画、芝麻、机关里的善意,正顺着晚风,一点点织成护民的网。
至于那只曾被传为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