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师的道袍“嘶啦”裂开,露出里头穿的东厂缇骑内衬,腰间悬着的飞鱼牌尾端缺笔,正是曹公公的心腹标记: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真的‘龙御丹’配方,根本不含毒粉。”张小帅扯开夹袄内衬,露出缝在最里层的督主遗诏,明黄绢布在毒烟里猎猎作响,“二十年前,督主冒死记下的真方,只有丹砂、松烟墨、寒泉水——你手里的‘剧毒配比’,不过是曹公公为了灭口,往御笔密旨里掺的私货!”
丹炉的火突然小了,值守宦官们看着遗诏上的“嘉靖年制”朱批,忽然想起去年冬月,皇上给李阁老赐药时,曾说“丹火炼心,非炼人”。仙师的拂尘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铜柄滚到张小帅脚边,映出他眼底的惊惶——他终究是低估了,这群带着蒜味窝头、缝着验尸格目的凡人,竟能把藏在丹炉深处的真相,一点点砸开。
“把仙师拿下!”不知哪个宦官喊了一声,缇骑们突然倒戈,对着曾经的“主子”亮出了绣春刀——刀刃映着丹炉的火,却不再是为虎作伥的冷光,而是终于照见真相的亮。大牛的盾牌铜铃又响了,这次是他笑着拍盾,震得夹袄里的毒粉样本瓶“嗡嗡”响:“俺说假仙师,你这‘天机’啊,早被俺的窝头和盾牌破了!”
寅时的梆子声响起时,西苑丹炉的火灭了,硫黄味渐渐散去, replacedtheof burning garlic——那是老王把剩下的蒜汁泼进了香炉,辛辣的烟味里,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温暖。张小帅摸着夹袄里的验尸格目,上面的毒理记录被毒烟熏得发皱,却依然清晰——就像这人间的公道,哪怕被权术蒙尘,终究会在凡人的勇气里,显露出本来的模样。
后堂传来小李的叫声:“大人!老王头把蒜汁泼进了仙师的‘圣水’缸,现在缸里泡着的‘驱邪符’,全变成了‘驱毒符’!”张小帅笑了,转头看见大牛正把仙师的假飞鱼牌塞进盾牌夹层,铜铃“叮铃哐啷”响,惊得丹炉上的夜枭扑棱着翅膀飞走,却把晨光的第一缕亮,带进了这个曾被毒烟笼罩的西苑。
而那身被撕碎的“仙师”道袍,此刻正躺在丹陛石阶上,绣着的假飞鱼纹倒钩散成线头,却在晨露里显出了新的纹路——不是权术的符号,而是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,像极了大牛用窝头渣子在夹袄上蹭出的印记。毕竟在这世间,从来没有能遮天的“仙术”,只有敢直面毒烟的凡人,和藏在夹袄里的、验尸格目上的、盾牌铜铃里的,永远向着真相的、滚烫的人心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西苑丹炉上时,大牛摸着夹袄里的窝头——虽然硬邦邦的,却沾着蒜味和晨光,竟比任何“仙药”都香甜。他忽然想起张小帅说的“抖落天机”,原来这“天机”从来不是什么高深的丹术,而是每个凡人都有的、不肯向权谋低头的、最朴素的勇。
而那口曾用来炼“死人配方”的丹炉,此刻正被晨光镀上金边,炉门缝隙里冒出的,不再是毒烟,而是人间的烟火——远处御膳房的炊烟升起来了,混着街角卖蒜的老翁的叫卖声,织成了比任何“龙御丹”都珍贵的、人间的安稳。
《悬案缉凶录·柒:龙御迷踪》
三、丹炉阴谋:当胎记撞上焦痕
曹公公密室的暗门“吱呀”裂开条缝,硫黄味混着松烟墨的焦苦涌出来,在青砖上积了层暗灰色的粉。黑袍人枯瘦的手指划过丹炉边缘,兜帽阴影里,右耳后的飞鱼胎记泛着暗红——尾端三道倒钩缺了最下一笔,正是二十年前丹炉爆炉时,被毒火灼出的旧痕。
“张小帅倒是聪明。”他掀开兜帽,露出半张被火灼伤的脸,左颊的疤痕从眼尾蜿蜒至下颌,在烛火下像条蜷曲的毒蜈蚣,“竟能从御笔密旨追到老夫的胎记……可惜啊,死人是开不了口的。”
枯手捏着的“死人配方”笔记在丹炉前晃了晃,宣纸上的朱砂字“砒霜三钱、硫化汞五分”被火舌舔到边角,瞬间腾起青紫色烟雾——那是毒粉遇火释放的硫化氢,混着丹炉里的硫黄,在密室里织成了张无形的网。
“把他引到丹炉来。”黑袍人将笔记丢进炉门,火星溅在掌心,烧出焦黑的倒钩形疤痕——和他胎记的形状分毫不差,“当年督主葬身丹火,如今张小帅做他的‘试药仙童’,倒也算‘主仆同归’。”
刑部地牢的潮气渗进夹袄,张小帅指尖摸着缝在里层的验尸格目,毒粉侵蚀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老王的旱烟杆碰了碰他手肘,烟袋锅指着头顶的石缝:“格老子的,这地道通着西苑丹炉——当年曹公公修密室时,怕是早就备好了‘灭口通道’。”
大牛的锅盖盾突然“当啷”磕在石壁上,铜铃被他用破布裹着,却仍发出 muffled 的“嗡嗡”响:“俺听见丹炉的‘轰轰’声了!跟俺老家的灶台火一个动静,就是多了股子臭鸡蛋味……”他忽然摸着盾牌夹层,掏出半块被石缝磨掉皮的窝头,“大人,吃口垫垫肚子?俺在窝头里藏了蒜片,能防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