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牛扛着锅盖盾闯进来,盾面凹痕里卡着半片御药房药单:“头儿!刘掌柜说,今儿宫里采办的赤硝又多了两箱,送药车的轮距……”他忽然看见王扒皮袖口的焦黑,还有地上的“龙”字,声音低下来,“和咱们算筹刻的‘豹房丹炉地基图’,分毫不差。”
张小帅将药单按在“龙”字缺口,药单上的御笔批红,竟和“龙”字的撇捺严丝合缝——那不是简单的“丹”字,是“龙”字少了半片鳞。他忽然想起马员外临终前的血字,此刻在他眼里竟成了“刺龙”二字——用算筹当刺,以丹砂为引,借权阉的手,往龙腹下扎。
“明日酉时,离火阁开炉。”王扒皮忽然咬牙,锁链在腕间磨出血泡,“陛下要炼‘龙虎丹’,用的是……”他盯着张小帅掌心的烫疤,那道被火吻过的痕,此刻竟像条蜷着的龙,“用的是‘活龙鳞’——每片鳞,都是个会喘气的人。”
镇魂铃的温度骤升,暗格里的丹砂粉渗出来,在“龙”字上画出红痕——不是颜料,是血。张小帅忽然笑了,笑得掌心的疤发颤:“所以咱们的刀,得先戳破‘龙鳞’的画皮——王扒皮,你替咱们传个话:就说顺天府查到了‘马祸案’的真凶,今夜子时,在御药房后巷‘请’贵人问案。”
王扒皮的脸色瞬间煞白——御药房后巷,正是赤硝地道的入口,而“贵人”二字,在东厂暗语里,向来指“掌印以上”。他忽然想起张小帅腰间的绣春刀,刀柄暗格里藏着的,怕不是马员外的“刺龙图”,每道刀痕,都对着龙腹下最软的地方。
“你以为能骗得过王承恩?”他扯了扯锁链,却发现张小帅根本没锁死,“那老东西的铅粉底下,藏着的是比丹砂还毒的心。”“所以需要你去让他信——就像你从前让马员外信‘送葬是规矩’那样。”张小帅将算筹塞进他掌心,刻着“赤硝”的竹棍断口,正好能勾住御药房地道的砖缝,“记住,子时三刻,地道口的第三块青石板,会有你‘要’的证据。”
夜风裹着丹砂味吹来,王扒皮望着灯笼铺废墟上的“人”字刻痕,忽然想起自己刚进东厂时,也曾在胸口画过“忠”字——如今却成了棋子,被另一个棋子推着,去戳棋手的棋盘。他攥着算筹转身,断口处的银线勾住袖口残片,竟在月光下画出个“刺”字。
张小帅望着他的背影,直到锁链声消失在巷口。大牛忽然指着地上的“龙”字,炭粉被风吹开,露出底下用丹砂写的“反”字——不是造反,是反刺,是把权阉们扎向百姓的刀,反过来戳向他们的“龙鳞”。
“头儿,万一他告密……”小囡抱着陶罐跑过来,罐里的红蚂蚁竟排成“刺龙”的形状。张小帅摸了摸她的头,指尖的丹砂粉落在蚂蚁触角上,竟让它们的影子在地上投出“人”字:“他不会——因为比起王承恩的铅粉,他更怕丹砂火。何况……”他举起镇魂铃,暗格里的鎏金碎片与算筹刻痕共鸣,“咱们的刺,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扎。”
皇宫方向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已是“戌时初刻”。灯笼铺的残柱上,“离火纹”被火烧成了“人”字的轮廓,每道焰角都指着离火阁的方向——那里的丹炉,此刻该在备火了吧?而他们的算筹、柳絮、红蚂蚁,早已顺着地下水道,钻进了龙腹下的鳞片缝。
“走,去御药房后巷。”张小帅将带血的布片塞进镇魂铃,龙爪纹正好盖住暗格里的“心”形凹痕,“今夜子时,咱们要让棋手看见:这盘用‘人’做棋子的局,该换个走法了——用算筹当刺,以民心为刃,扎穿龙鳞下的丹砂梦,让天光,照进那间从来不许人看的离火阁。”
大牛握紧锅盖盾,盾面凹痕里的丹砂粉,此刻看着倒像面镜子,映着他眼底的光——不是恐惧,是火,是被马员外、老王们点着的火,如今要顺着龙鳞缝,烧进皇帝的“飞升梦”里。小囡牵着张小帅的衣角,陶罐里的红蚂蚁忽然振翅——不是虫鸣,是千万个“人”的心跳,汇在一起,等着在子时三刻,给那尊坐在龙椅上的“火德真君”,看一场真正的“离火焚天”。
月光爬上御药房后巷的青石板,第三块砖缝里嵌着的算筹,断口处的银线正闪着光——那是给王扒皮的“证据”,也是给权阉们的“战书”。张小帅望着离火阁方向的青烟,掌心的烫疤忽然不再发疼——那里此刻燃着的,不是丹砂火,是人心火,是比任何皇帝的“龙威”都烫、都烈、都不可扑灭的火。
当王扒皮的脚步声在地道口响起时,张小帅摸出最后一片柳絮——沾着的不是赤硝,是小囡从慈幼院井台打的清水。柳絮落在镇魂铃暗格,竟将丹砂粉冲成个“水”字——水火相克,却也能相生,就像这世道,从来不是权阉们的“离火”说了算,还有千千万万的“人”,用清水、用算筹、用永不低头的脊梁,等着在龙鳞下,扎出个清明的天。
更声穿透夜色,已是“子时三刻”。御药房后巷的青石板下,赤硝粉混着红蚂蚁,正顺着地道往离火阁爬去——它们驮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