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吉祥的绣帕掩住口鼻,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惶。去年炼丹房失窃的朱砂,每吨都掺着西域贡来的金粉,而富商尸身指甲缝里的金粉残片,此刻正躺在他腰间的金丝软甲暗袋里。“少拿市井把戏糊弄咱家!”他尖声喝止,玉扳指敲了敲张小帅腰间的锦衣卫腰牌,“那笔‘不明不白的巨款’——枯井里捞出的木箱,盖着前朝内库的鎏金印,你当咱家眼瞎?”
二、巨款背后的星图
老王擦着算盘的手顿在“慈幼院施粥”的账目栏,算珠上的朱砂印子在阳光下泛着暗红。他知道曹吉祥说的“巨款”,实则是二十箱前朝废铜——张小帅早让兄弟们把铜块熔了,铸成了慈幼院的铁锅和孩子们的饭碗。“大人容禀,”他佝偻着背上前,故意让袖口露出半截写满算筹的布片,“那木箱是咱在凶宅枯井里捞的,里头装的是……是旧铜钱,下官已按律上缴户部了。”
曹吉祥的绣春刀突然出鞘寸许,刀刃映着老王浑浊的眼珠:“旧铜钱?呵,当咱家不知晓那木箱底部刻着星图?与钦天监失传的《丹鼎方位谱》……”话到嘴边突然顿住,绣帕猛地捂住嘴——他竟说漏了嘴,把“圣药线索”的底泄了。
张小帅抬头时,恰好撞见曹吉祥惊惶的眼神。他想起昨夜在义庄,从木箱底部拓下的星图残片——那根本不是什么丹方方位,而是前朝匠人刻的“财帛星位”,专门用来测算银钱藏匿点。“公公说的星图……”他故意露出迷茫的神情,“下官倒是在凶宅墙缝里见过半张,画着歪歪扭扭的乌龟,像是孩子随手涂的。”
三、丹方与符纸的对质
番子们突然推开后堂门,刀尖挑起供桌上的镇魂幡。曹吉祥盯着墙上歪歪扭扭的符纸,绣帕掩鼻时发出嫌恶的哼声:“这就是你藏的‘丹方鬼画符’?莫不是想学炼丹房的妖人,鼓捣什么长生药?”
“冤枉啊公公!”张小帅膝行半步,指尖划过符纸边缘——那是他用灶灰混着糯米浆画的“镇宅符”,符角的缺口处,藏着用极小朱笔写的“贪”字,“这都是民间偏方,下官破凶宅时拿来安抚百姓的……若公公觉得不妥,下官立刻撕了!”说着伸手去扯符纸,却在指尖触到纸背时,忽然想起周博士临终前塞给他的残页——那上面的符文,和曹吉祥账本里“玄龟纹铜炉”的图记,能拼成“贪墨误国”四个字。
曹吉祥忽然笑了,尖细的笑声里带着杀意:“撕了?晚了。”他冲番子们摆摆手,“把这些符纸、案卷,还有那口破铃——统统带走!咱家倒要拿到御前,让陛下瞧瞧,你这小旗是怎么用‘鬼画符’窥探禁中!”
四、铃响与袖中的暗斗
大牛的盾牌刚举起一半,就看见张小帅冲他轻轻摇头。那眼神像极了那年在乱葬岗,他盯着腐烂的尸身数伤口,数到第十七道时,忽然发现死者手里攥着半枚铜钱——此刻,张小帅的眼神里就藏着同样的冷静,藏着只有他们懂的暗语:“别冲动,证据在铃里。”
镇魂铃被番子摘下时,铜铃“叮铃”响了一声,惊飞了檐下的雨燕。张小帅看见曹吉祥的绣春刀穗子缠上了铃身的红绸——那是老王去年缝的,红绸里藏着半片龟甲,龟甲上的“廿三”字样,正是曹吉祥账本里“玄龟纹铜炉”的采购日期。“公公小心,这铃……这铃沾过死人气,脏得很!”他故意提高声音,却在曹吉祥嫌恶地甩袖时,看见对方软甲缝里露出的账本残页边角——正是王扒皮师爷说的,“记载三千两铜炉原价”的那页。
当最后一箱案卷被抬出大门时,曹吉祥忽然转身,玉扳指指着张小帅的鼻尖:“三日后,东厂诏狱见。若敢少带一页供词……”他没说完,却在转身时,绣帕从袖中滑落,飘在张小帅脚边——帕角绣着的玄龟纹旁,粘着片柳絮,柳絮下隐约可见用米汤写的小字:“炼丹房走水,司炉未死”。
五、暗格里的真相
深夜的事务所里,老王摸着镇魂铃的暗格,忽然摸到片粗糙的纸角。借着火折子的光,他看见是半张烧焦的密信,边缘还留着司炉太监的指印:“铜炉三千两,七成入私囊……玄龟纹为记,账本藏夹墙”。暗格里还躺着曹吉祥的绣帕,帕角的玄龟纹被他用朱砂圈了圈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:“贪字头上一把刀”。
“头儿,他没发现暗格。”老王的声音发颤,“司炉的密信、铜炉的原价账本……都还在。”
张小帅盯着案上曹吉祥留下的绣春刀穗子,穗子上还缠着几根红绸。他忽然想起慈幼院的孩子们,想起他们举着柳絮团喊“张大哥”的声音——那些被曹吉祥视为“疑点”的巨款,早变成了孩子们手里的窝头,变成了冬天暖手的铜炉,变成了比任何丹方都珍贵的,人间烟火。
夜风裹着柳絮飘进门,镇魂铃的余响还在回荡。张小帅摸了摸袖中的龟甲残片,残片边缘的毛边扎着掌心,却让他想起师傅说过的话:“这世上最厉害的符,不是画在黄纸上的,是刻在人心里的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