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,您那渔网补了三遍了!”大牛的嗓门混着渔网的“吱呀”声,从南屋飘过来,“昨儿小顺说,这网眼大得能漏了鬼,您倒说‘漏的是鬼,捞的是人’——这话咋讲?”渔网的绳结碰在墙上,震落的阳粉,在月光下显了“安”字——宝盖头是渔网的结,女字边是老王的影子。
张小帅望着银簪上的萤石,忽然想起母亲下葬那天,老王把这簪子塞给他,说“你娘当年用这簪子,给你爹别过矿灯”。此刻萤石映着月光,在窗台上投出极小的“娘”字,像极了母亲缝补他衣裳时,针脚勾出的线影。他忽然听见后宅天井的井绳响,是小顺偷偷打了水,想给窗台的银簪洗去灰尘——孩子不知道,这簪子上的“娘”,是洗不掉的。
老王的烟袋锅子敲在渔网上,火星溅在绳结里,惊起的细尘,在南屋的月光下聚成“网”字——扁匡是渔网的边,里头的“ㄨ”,是绳结的纹。“三十年前在江边,”他望着渔网上的补丁,有块是用张小帅的旧衣改的,“我用这网捞过落水的货郎,也捞过漂着的矿灯——如今挂在后宅,捞的不是鬼,是让住在这儿的人,知道‘天网恢恢’,哪怕鬼响,也逃不出这网眼。”
大牛忽然指着渔网上的破洞——那里缠着根红绳,是小顺从善堂讨的、拴功德箱的绳,“您瞧这红绳,缠在‘漏鬼’的洞上,倒像个‘结’字——心结、绳结,合着阳粉,把‘鬼响’都结成了‘安响’。”他忽然听见东厢房的窗纸“沙沙”响,是张小帅的银簪,被夜风碰得晃了晃,萤石光映在南屋墙上,竟在渔网上,投出了“母”字的影。
张小帅摸着银簪的莲心,萤石粉沾在指尖,在窗台上画了半朵莲——花瓣缺了角,像极了母亲临终前,没绣完的帕子。他忽然想起后宅改宿舍那天,大牛把破渔网往墙上一挂,说“夜里听见鬼响,就当是渔网在‘哼歌’”,如今这“哼歌”声,混着老王的旱烟味、大牛的鼾声,倒成了后宅的“安魂曲”。
“张哥,您窗台上的银簪,咋总对着天井?”小顺抱着阳粉灯笼跑进来,灯笼穗子上的银角,撞在银簪上,发出细碎的响,“王婆说,银器能镇宅,您这簪子,是不是在给咱‘望风’?”他忽然指着灯笼光里的银簪影,簪头的莲瓣,竟在地上投出“护”字——提手旁是簪杆的直,户部是莲心的圆。
老王的烟袋锅子磕在南屋门框上,烟丝末落在渔网上,混着阳粉,竟在绳结间显了“魂”字——云部是烟岚的飘,鬼部是渔网的影。“当年你娘把银簪给你爹,”他望着东厢房的窗台,萤石光此刻正对着渔网上的“天”字绳结,“说‘簪子在,人就在’——如今簪子在窗台上,渔网在墙上,合着咱这后宅,就成了‘人在、魂在、烟火在’的地儿。”
更夫的梆子声敲过子时,后宅的天井漏下月光,银簪的萤石光,渔网上的阳粉,在青砖上聚成“安”字——宝盖头是东厢房的檐,女字边是南屋的门。张小帅望着这字,忽然觉得后宅的“凶”,早被母亲的银簪、老王的渔网、大牛的鼾声,熬成了“胸”——胸口揣着的,是母亲的簪、父亲的残牌、老百姓的笑,哪儿还有鬼,敢往这“胸”里钻?
“头儿,您说夜里真有鬼响咋办?”大牛裹着渔网边角,忽然想起义庄的旧床,床板缝里的阳粉,总在夜里显“正”字,“要不咱在渔网上挂点醒魂草?让鬼闻着香,就知道这儿住的,是给他们‘伸冤’的人,不是怕他们的人。”他忽然看见渔网上的红绳,此刻被月光照透,竟在绳结里,显了“善”字——羊字头是渔网的纹,口部是红绳的圈。
“鬼响啊,是在喊‘冤’呢。”张小帅摸着银簪的断莲瓣——那是小时候他调皮摔的,母亲却笑着说“残莲也是莲,照样开花”,“老王的渔网,网的不是鬼,是让喊冤的魂,知道这儿有扇窗,亮着萤石光,有面墙,挂着渔网结,还有些人,揣着银簪、握着验骨刀,等着听他们说‘从前的事’。”
老方丈拄着拐棍走进后宅,拐棍头的红绳上,新串了颗用萤石雕的“念”字——是善堂的孩子们,照着张小帅的银簪刻的。“昨夜路过天井,”他望着渔网上的“天网”绳结,此刻缠着醒魂草的茎,“看见银簪的光,渔网的影,在地上拼成‘思’字——田部是后宅的天井,心部是你们的魂。”他忽然指着东厢房的窗台,银簪的莲心,正对着南屋的渔网,像极了“心”与“网”,隔着天井,轻轻相触。
寅时的露水凝在银簪上,萤石粉被露水浸得透亮,在窗台上显了“娘”字——笔画间的水痕,像极了母亲的泪,却在晨光里,变成了暖人的光。张小帅望着后宅的一切,忽然觉得这宿舍的改造,改的不是空间,是心——让每个曾空荡的房间,都住进人,住进念,住进烟火气,让每个夜里的“鬼响”,都变成“人语”,变成“安魂”,变成母亲的簪、老王的烟袋、大牛的渔网,合着老百姓的笑,织成的、暖暖的、稳稳的、人间的巢。
顺天府的百姓们渐渐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