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大哥,这芽儿长大了能开花吗?”小顺蹲在菜畦旁,指尖蹭着碎银肥料,银角边缘的獬豸刻痕,在他掌心印出淡紫的印,“开了花是不是像獬豸的角?我要摘一朵戴在王婆的蜜饯筐上,让买蜜饯的人,闻着甜,也看着光!”他忽然指着远处凶宅的方向,那里飘着盏阳粉灯笼,灯笼穗子上的牵牛花,正顺着风,往善堂的方向晃。
“能开花,还能结果。”张小帅摸出验骨刀,在功德箱背面刻下新的獬豸断角——断角处多了道卷边,像牵牛花的藤蔓,“当年赵贪廉把灾银藏成‘鬼’,如今咱们把银变成‘芽’,让它在老百姓的日子里,开花结果,长出新的‘人间味’。”他忽然望着菜畦里的嫩芽,叶片上的雨珠,正映着灯笼里的光,把“芽”字,映成了“生”字。
夜风裹着粥香掠过菜畦,牵牛花的藤蔓悄悄攀上功德箱,卷须缠着“功德”二字的“心”部,像给“心”字,系了根红绳。老王蹲在门槛上敲烟袋,锅子里的火星溅在碎银肥料上,惊起的细粉,在雨丝里聚成“善”字——羊字头是獬豸的鬃,口部是粥锅的圆。“你爹当年在矿洞刻‘人’字,”他望着墙上的獬豸影,断角缺口的芽,此刻被雨丝洗得透亮,“如今你在善堂种‘善根’,算是给‘人’字,添了笔‘生’——人生生不息,善代代相传。”
子时的雨停了,善堂的灯笼在霁色里更亮了,獬豸影的断角缺口里,嫩芽顶着雨珠,轻轻晃了晃,竟将灯笼光,碎成了无数个小光点。张小帅望着这些光点,忽然想起父亲的残牌,断角处的萤石粉,此刻正混着牵牛花的露水,渗进功德箱下的泥土里——那里埋着的,不是银锭,是希望,是用赃银的“旧”,换得的、人间的“新”。
“张大哥,你说以后每年春天,善堂的断角里都会长芽吗?”小顺抱着空荷叶,叶面上的粥香,混着牵牛花的清苦,在夜空中飘成细缕,“等我长大了,也要当‘无名善人’,给善堂的功德箱里,塞刻着獬豸角的银子!”他忽然指着自己的掌心,那里还留着银角的印,此刻被月光照透,竟显出极小的“光”字。
“会的,只要心里有光,断角的缺口里,就永远会长出新芽。”张小帅望着善堂外的街道,阳粉灯笼连成的光带,正从善堂蔓延向凶宅,又从凶宅,蔓延向顺天府的每个角落,“就像这粥香,只要锅还热着,火还烧着,就永远有人愿意捧起碗,愿意往功德箱里,塞哪怕半枚带着善的银角。”
顺天府的新典史来善堂时,看见菜畦里的牵牛花,正朝着太阳的方向爬,藤蔓上的露珠,映着功德箱上的獬豸影,把“善”字,映得透亮。他摸着箱底的银锭断角刻痕,忽然懂了张小帅说的“新生”——不是消灭旧恶,是让善,在恶的缺口里,长出新的芽,让光,在暗的裂缝里,透出新的亮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向善堂,牵牛花的花苞轻轻绽开,獬豸影的断角缺口里,露出淡紫的花瓣——那是用赃银的“冷”,换来的、人间的“暖”,用真相的“重”,换来的、百姓的“轻”。小顺举着花跑向粥锅,花瓣上的露珠,滴进锅里,荡起的涟漪,正好圈住锅底的獬豸纹,让断角处的光,在粥汤里,晃成了无数个小小的、会发光的“人”。
善堂的门扉在晨风中吱呀作响,牵牛花的藤蔓,悄悄爬上了“济世安民”的匾额,把“民”字的最后一笔,勾成了獬豸断角的弧度。张小帅摸着腰间的残牌,断角处的萤石粉,此刻沾着牵牛花的香,竟比任何时候都暖——他知道,这世上最锋利的獬豸角,从来不是用来断案的刀,是用来播种的手,是让每个曾沾血的银锭,都能在善的泥土里,长出新的芽,开出新的花,结出新的、属于人间的、甜甜的果。
而那墙上的獬豸影,断角缺口里的芽,此刻正迎着光,往上长,往上长——长成粥香的缕,长成灯笼的光,长成老百姓眼里的笑,长成这人间,永远生生不息的、善的模样,光的模样,人的模样。
《凶宅·新匾·烟火魂》
第十四章:凶宅的新生
清明的雨丝裹着柳棉,扑在凶宅朱红门扉上时,新挂的“张小旗殡葬事务所”匾额还带着桐油香。匾下的铜铃是用赵贪廉的银锭熔的,铃舌刻着獬豸断角纹,风一吹,便发出细碎的响,惊飞了檐角新筑巢的燕子。张小帅站在梯凳上,用阳粉给“断阴阳事”四字描边,粉粒落在王典史送的“清正廉明”匾上,竟在“廉”字底下,显了个极小的“粘”字——那是他昨夜用磷粉偷偷画的,专等日头晒暖了,便露出“贪粘廉”的戏码。
“张哥,善堂的王婆送了粥米!”大牛举着陶罐跑过来,罐口沾着的米油,蹭在“殡葬”二字的阳粉上,竟将“殡”字的“歹”部,衬成了獬豸的爪——爪子缝里卡着的,是小顺今早塞的、画着獬豸角的糖纸。他忽然指着侧墙匾额,鎏金“清正”二字中间,不知何时爬了株牵牛花,藤蔓缠着“正”字的竖划,把字弯成了断角的弧度,“您瞧这匾,让咱的烟火气一熏,倒像长了‘心’!”
老王蹲在门槛上敲烟袋,锅子里的火星溅在新铺的青石板上——那是从地窖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