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折子被大牛扔在地上。缠着火把的荧光布条“腾”地燃起,磷粉遇火炸成绿芒,映得满室人影晃动。张小帅看见黑三爷脚下的木屐缝里漏出细沙,正是地窖的荧光矿粉,而朝奉倒在地上的血,正顺着砖缝流向桌角——那里,被荧光粉标出的“三尺”记号,正随着血渍渐渐发亮。
“地底三尺,藏着的不是矿脉。”张小帅捡起完整的通宝牌,牌面血珠突然裂开,露出藏在夹层里的纸条,上面用荧光粉写着歪扭的小字:“他们用活人炼粉,尸油掺荧光矿,能让人见‘鬼’...”话音未落,地面突然震动,砖缝里渗出的荧光液体遇火爆燃,照亮了黑三爷惊恐的脸——他终于看清,张小帅后腰的疤,不是图腾,而是用父亲的皮,缝成的“冤”字。
警哨声由远及近。大牛扯掉火把上的荧光布条,扔向黑三爷身后的壮汉们——沾着磷粉的布条粘在他们衣上,遇热便烧,惨叫声里,张小帅看见墙根处的荧光粉正顺着血渍,画出个完整的“通”字。十年前父亲藏在牌里的,不是地图,而是用自己的血,给儿子刻下的复仇暗号。
“当年你爹说,荧光粉不该照活人。”李叔举着手电筒冲进来,光柱扫过满地狼藉,在通宝牌上投下光斑,“可他不知道,有些光,生来就是要照见人心的。”张小帅摸着后腰发烫的疤痕,看着黑三爷被押走时,鞋底漏出的荧光粉在警灯下泛着冷光——那光和父亲账本里夹着的、母亲绣鞋上沾的粉末,终于在十年后,连成了完整的真相。
晨雾漫进破屋。张小帅捡起地上的断牌,指尖擦过“张”字残笔,那里不知何时沾了星新的荧光粉,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黄——像极了小时候,父亲抱着他看萤火虫时,落在他手心里的、不会伤人的光。大牛凑过来,看着他掌心的光想说话,却见他突然笑了,笑声混着远处的鸟鸣,惊起梁上最后一片荧光布屑,轻轻落在通宝牌的血痕上,化作颗极小的、会发光的星。
瓦当之秘
子时三刻的风带着霜气,刮过陈家老宅墙头时,瓦当发出细碎的“咔嗒”声。老王蜷在老槐树桠间,指尖捏着半片浸了磷粉的黄纸,看着那道黑影从邻院屋脊跃向滑索,腰间缠着的黑布在夜风中扬起,像只折了翅的夜枭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他屏住呼吸,盯着黑影脚下的滑索——那是三天前他故意留的破绽,麻绳上缠着的淡紫色线脚,其实是磨碎的萤石粉,遇压则显。黑影掌心的铁钩扣住滑索的瞬间,墙头上的瓦当突然齐齐发出颤音,第一片瓦当翻落时,鞋底沾着的荧光粉已在青灰砖面上印出淡紫脚印,像串被夜风冻僵的葡萄。
七天前,陈家小儿子离奇坠井。老王在井沿发现半枚银扣,扣沿嵌着的细粉正是这种淡紫——和二十年前他爹断气时,攥在手里的矿粉一模一样。那时他刚满十岁,躲在柴房里看见穿黑衣的人翻墙而入,鞋底沾着的粉落在水缸边缘,夜里竟发出微光,像极了母亲说的“勾魂灯”。
黑影落地时膝盖微屈,动作轻得没带起半点雪粒。老王看见他腰间挂着的皮袋晃了晃,漏出的粉粒落在台阶上,竟比墙头上的更亮些——是掺了尸油的“阴粉”,专门用来破民间的“阳火标记”。他指尖一动,浸了磷粉的纸钱被抛向空中,夜风卷着纸页旋成扭曲的“五指”,荧光粉借着纸页飘落的弧度,轻轻沾在黑影肩头,立刻勾出人的肩线轮廓——不是什么“夜鬼”,是个左肩头有道旧疤的活人。
“老东西,躲那么高干嘛?”黑影突然开口,声音像块磨了十年的竹板,带着刺耳的哑。他抬手扯下蒙脸布,露出右眼角的红痣——正是陈家管家陈六。老王看见他指尖沾着的粉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,和二十年前那个黑衣人指尖的光,分毫不差。“当年你爹看见我往矿洞掺阴粉,偏要拦着,结果呢?”陈六笑着往前半步,鞋底的荧光脚印在青砖上连成线,“现在你儿子也在井里泡着,滋味如何?”
喉间泛起腥甜。老王想起三天前儿子说看见“穿黑衣的人往井里撒粉”,等他赶到时,井沿只剩那枚银扣。此刻陈六肩头的荧光粉正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,落在老王提前撒好的“阳沙”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——那是用公鸡血混着萤石粉磨的,专克阴粉的阳气。“你当年杀我爹,就为了那批掺了阴粉的矿?”他摸向怀里的陶罐,罐口封着的,是儿子最后穿的那件蓝布衫,袖口还沾着半星淡紫。
“错了。”陈六突然跃起,袖中甩出三道银光,刃口缠着的黑布上渗着荧光——是浸了阴粉的“勾魂刃”。老王往旁一闪,纸钱被刃风带得乱舞,却见陈六落脚处的阳沙突然亮起,在他鞋底画出个残缺的“囚”字。二十年前,他爹就是用这种法子,在矿洞岩壁上记下了凶手的脚印,可惜没等官府来,就被人灌了阴粉,活活憋死在矿车里。
“当年矿主想停了阴粉生意,你爹偏要替他说话。”陈六的刀抵住老王咽喉,腕间银镯发出清响——是陈家老夫人赏的“平安镯”,镯沿刻着的“寿”字,此刻在荧光下裂成两半。老王看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