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典史被押走时,旱烟袋掉在草芽旁,火星溅在金粉上,却被草露浇灭——反让嫩芽抖落水珠,在青砖上晕开“人”字。老王吧嗒着旱烟袋,烟袋锅子敲在齿轮钉上:“头儿,这金粉褪了,人心该醒了。”
“醒的从来不是金粉,是藏在金粉底下的良心。”张小帅望着窗外的晨光,醒魂草正从灵堂的砖缝里钻出来,叶片上凝着的,是匠人的血、死者的泪、还有千万个不愿被谎言蒙尘的心意,“陈典簿说过,‘金粉能遮死人面,遮不住活人眼’——如今眼亮了,这‘瑞丧’的局,也该散了。”
风过处,灵堂的孝帐被吹起,露出外面百姓们举着的醒魂草——淡紫色的花穗在晨光中摇曳,像无数只手,轻轻拂去金粉的虚妄,捧出最真实的、属于人的真相。而那株顶开金粉的醒魂草,终将在齿轮的残骸上,长出新的春天——带着破局的锐,带着醒世的暖,带着永不向黑暗低头的、人间的倔强。
《诡宴缉凶录·仵作惊堂》
第十章:开棺验骨
辰时三刻,灵堂的穿堂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门缝,王典史的旱烟袋在掌心转了三圈,火星溅在张小帅肩头的“醒”字补丁上——那是用陈典簿旧衣改的,布纹里的镇魂散金粉此刻泛着淡紫,像被惊醒的蝶翼。他盯着张小帅腰间的残角獬豸腰牌,袖中齿轮铜牌的“瑞丧令”纹路与棺材沿的暗刻悄然共振,发出只有提刑司爪牙能听懂的“咔嗒”声。
“治罪?”张小帅的断笔敲在棺材铜钉上,笔尖凝着的獬豸血与尸身腕间的金粉隔空相触,腾起极细的紫雾,“那就请王大人作个见证——今日开棺验骨,若查出半分‘祥瑞’,张某人甘愿领罪;若查出人祸……”他望向老仵作袖中滑落的《瑞丧秘典》,封皮内侧的朱红圈注在雪光中格外刺目,“怕是王大人的‘齿轮阵’,该见见光了。”
一、铜钉血锈与秘典残页
卯时初刻,大牛的鬼头刀劈开棺材封条,松木盖掀起的刹那,灵堂十二盏长明灯突然齐爆灯花——马老爷子的尸身仰躺其中,寿衣上的齿轮纹银线在灯花里爆出火星,竟将布料烧出小孔,露出底下青白皮肤上的暗青色瘀痕:十二道齿轮状压痕绕着心口,第七道压痕中央,嵌着枚半露的银钉。
“这是……‘活铆钉’!”老仵作忽然跪地,指尖抖着指向银钉,“《瑞丧秘典》卷三记:‘以银钉贯心,灌镇魂散于体,可保尸身百日不腐,为祥瑞阵眼。’可、可老爷子入殓时,卑职明明……”
“你明明被人威胁,藏起了验尸格目。”张小帅用断笔挑起银钉——钉头刻着“王”字,钉身缠着的红丝线,正是王典史腰间玉佩的穗子,“陈典簿十年前就查过:提刑司私铸‘齿轮钉’,专钉不肯归顺的匠人,钉头刻官印,钉身缠人发,美其名曰‘祥瑞镇邪’,实则……”他扯下钉身的丝线,露出底下裹着的白发——正是马老爷子的鬓角碎发。
王典史的旱烟袋“当啷”落地,火星溅在秘典残页上,将“阵眼需至亲发”的朱批烧出焦洞:“胡说!此乃皇家秘仪,尔等草民安敢……”
“皇家秘仪会用城西匠人的骨粉?”柳娘忽然举起从香炉底刮出的粉末,凑到烛火下——青灰色粉末遇热腾起腥气,正是陈典簿残页里记的“挫骨散”,“我爹当年修暗渠,失踪后只留下半片衣角,如今这骨粉……”
二、尸身异状与齿轮机括
卯时三刻,张小帅解开马老爷子的寿衣——心口银钉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红,不是尸斑,是活人被灌药后才有的“毒晕痕”。他用棉帕蘸了獬豸血擦过伤口,青红退去,露出底下用指甲刻的小字:“戌年亥月,典史灌药,钉我为阵。”字迹歪扭,却与马老爷子生前账本的笔锋一致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将棉帕甩向王典史,血珠溅在对方官服的齿轮补子上,竟晕开“冤”字,“老爷子被灌镇魂散时还活着,这银钉是活生生钉进心口的——你说的‘祥瑞阵眼’,不过是拿活人当铆钉!”
王典史忽然冷笑,袖中齿轮铜牌发出连串“咔嗒”响——灵堂四壁的青砖突然翻转,露出墙内藏着的青铜齿轮机括,十二道齿痕里嵌着人骨残片,每片骨头上都刻着匠人名字,第七片刻着“陈记水作”,正是柳娘父亲的工号。
“既然你找死——”他按下机括开关,齿轮转动声中,棺材底的暗格弹开,露出半卷泛黄的图纸,“这‘瑞丧阵图’上的十二处阵眼,全是你们口中的‘冤魂’,可皇上要的是祥瑞,是大运河漕运畅通,是天下人信‘齿轮永动乃上天庇佑’!”
三、验骨刀下的真相
辰时初刻,应天府尹的惊堂木拍碎在供桌上,震落齿轮机括上的骨粉:“王典史!你私设刑具、活钉匠人、用尸养阵,该当何罪?”
“何罪?”王典史盯着张小帅手中的断笔,那是陈典簿当年查案的笔,笔尖此刻正抵着马老爷子心口的银钉,“十年前陈典簿就该知道,‘祥瑞’从来不是天上掉的,是用活人骨、死人血铸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