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玷污?”他将棉帕凑到烛火下,金粉遇热腾起极淡的青雾,正是陈典簿残页里记的“锁魂粉”,“老丈验尸时可曾见过:哪具刚入殓的尸首,腕间针孔会渗金粉?哪具‘祥瑞吉体’,指甲缝里会藏着……”他忽然掰开马老爷子的右手,指甲缝里嵌着半片翡翠碎屑,颜色与马夫人腕间的镯子一模一样。
老仵作的胡须抖得厉害,袖中《瑞丧秘典》的金粉簌簌掉落:“张、张旗牌,此乃‘瑞丧’规矩……”话未说完,马夫人忽然发出短促的惊呼,镯子从腕间滑落,“当啷”砸在青砖上——镯身内侧刻着的“马记银楼”戳记,竟与城西当铺账本里,那对沾血镯子的编号完全一致。
一、翡翠镯与当铺血账
卯时初刻,大牛举着当铺账本冲进灵堂,账页“酉年戌月”项下,红笔圈着“并蒂莲翡翠镯”:“头儿!这镯子是马三公子半月前当的,当铺伙计说,当时镯子内侧沾着血污,还有股子镇魂散的甜腥气……”
马夫人脸色骤变,踉跄着扶住灵堂柱子,簪子上的珍珠坠子抖落——坠子空心处滚出粒金粉丸,正是王典史用来控制“吉体”的“驻颜丹”。柳娘忽然想起什么,指着马夫人的袖口:“昨夜守灵时,我见您往老爷子的寿衣里塞了包粉,说是什么‘保尸身周全’……”
“住口!”马夫人撕乱鬓发,珍珠钗子划破脸颊,“都是王典史逼的!他说老爷子的尸身能当‘祥瑞阵眼’,换马家三代富贵,还说……还说只要往尸身腕间注金粉,就能让‘祥瑞气色’长存……”她忽然盯着马老爷子腕间的针孔,瞳孔骤缩,“可我没杀人!那针……那针是王典史亲手扎的!”
二、针孔里的镇魂散
卯时三刻,张小帅用断笔挑开马老爷子腕间的针孔——伤口深处嵌着半截银针,针尾缠着的红丝线,正是马夫人陪嫁的喜帕边角。老仵作忽然跪地,扯开自己的衣领——后颈果然有道旧伤,形状与针孔一致,正是当年王典史用“锁魂针”威胁他时留下的:“卑职验尸时就发现,老爷子后颈的齿轮钉、腕间的锁魂针,还有体内的镇魂散,都是‘瑞丧活阵’的要件……可卑职不敢说啊!王典史说,敢泄密者,全家当‘活铆钉’……”
黑猫忽然跳上供桌,爪子扒翻香炉——炉底刻着极小的齿轮纹,与马老爷子寿衣袖口的绣纹一模一样。张小帅望着香炉里的香灰,忽然想起陈典簿的笔记:“‘瑞丧活阵’需以亲人血为引,尸身金粉为媒,借香火续魂——马夫人,你往香炉里掺的,可是自己的指尖血?”
马夫人浑身发抖,掏出藏在衣襟里的银盒——盒内盛着半盒金粉,底部刻着“王”字,正是王典史给她的“阵眼药”:“他说只要每月往香炉里掺血粉,老爷子的‘祥瑞气色’就能保马家生意兴隆……我、我没想到,这是拿死人养阵……”
三、灵堂柱后的暗格
辰时初刻,大牛用鬼头刀劈开灵堂柱子——空心处滚出个铜匣,匣内装着十二枚齿轮钉,每枚钉头都刻着人名,第七枚刻着“陈典簿”,钉身缠着的,正是陈典簿断指上的血绳。
“这是王典史的‘活铆钉’账本!”张小帅摸着钉头的血锈,断笔与银锁同时发烫——锁面“醒魂纹”与钉身的獬豸血痕共振,竟让铜匣内壁显出血字:“戌年亥月,灌镇魂散于马德顺,钉齿轮钉于后颈,以其妻血续魂,成‘瑞丧阵眼’。”
马三公子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——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他袖中金粉袋的怒视。他扯开自己的袖口,内侧果然沾着星星点点的金粉,正是昨夜替父亲换寿衣时,从王典史给的“镇尸包”里漏出的:“原来你们……你们拿我爹当‘祥瑞’,拿我们马家当‘阵眼引子’!”
四、破晓前的对质
辰时三刻,王典史带着家丁闯入灵堂,旱烟袋里的镇魂散撒向烛火,青雾中浮现出齿轮幻影:“一群蠢货!‘瑞丧活阵’若成,马家能享三代富贵,皇上能得‘祥瑞庇佑’,你们这群草民……”
“庇佑?”张小帅将铜匣摔在他脚边,齿轮钉滚出,钉头“王”字与他后颈的烙痕重合,“陈典簿查了十年,早把你们的‘祥瑞生意’记在骨头上——用镇魂散腌尸,拿亲人血续魂,借香火锁魂,你们锁的不是‘祥瑞’,是人心!”
黑猫忽然扑向王典史的旱烟袋,利爪扯破袋口,露出里面装着的“驻颜金粉”——粉内混着的,竟是城西匠人墓里的骨灰。老仵作忽然指着金粉:“这、这是当年修暗渠匠人挫骨扬灰的粉!王典史说,掺了人骨灰的金粉,能让‘祥瑞阵’更灵……”
终章:金粉褪尽的真相
巳时初刻,顺天府的验尸格目上,张小帅用陈典簿的断笔写下:“死者马德顺,系被灌镇魂散、钉齿轮钉、注锁魂针而亡,尸身金粉实为‘人骨灰混镇魂散’,所谓‘祥瑞气色’,乃借亲人血、匠人魂所成之邪术。附证:马夫人指尖血、王典史‘活铆钉’账本、老仵作后颈旧伤。”
马夫人跪在棺材前,翡翠镯子碎成的粉末混着金粉,洒在马老爷子掌心——那里躺着枚醒魂草种,正是陈典簿当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