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獬豸纹的铜水铸模。”老王突然插话,从袖管里掏出半片生锈的铁丝——正是从王屠户尸身上取下的,“我今儿去查了户籍,三个死者的祖上,都和当年铁丝坊的匠工有点干系:货郎的爷爷是坊里的‘拉丝匠’,王屠户的爹给坊主当过厨子,还有城东的李织女,她姑姑是坊里的‘纹绣娘’……”
窗外突然传来夜枭的怪叫,惊得灯笼光焰跳了跳。张小帅看见死者攥着的糖葫芦上,那颗泛红的山楂果,竟和脚踝的血痂一个颜色——像被钩魂索勾住的魂,落进了人间的甜里,却终究逃不过苦。
“走,去铁丝坊旧址。”他扯下袖口的棉絮,裹住半片铁丝,“当年坊主失踪前,曾在应天府埋下‘三才索魂阵’,用‘农工商’的血祭獬豸,妄图借锦衣卫的气运还魂——现在阵眼怕是就在城西的‘铁器巷’。”
第三章:坊主的铜模咒
铁器巷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晃着枝桠,树下的废井散着霉味。
张小帅踩着碎瓷片蹲下,井壁上的青苔里嵌着半块铜片——獬豸纹的鬃毛纹路清晰可见,正是铁丝坊用来铸“锁魂纹”的铜模。老王趴在井口照灯笼,光焰映着井壁上的刻痕:“戊申年秋,铸索三百,以农血开锋,以工血淬火,以商血镇纹……”
“三百索,对应三百六十行,可凶手只杀了三个。”大牛的鬼头刀戳进泥土,翻出枚生锈的铁丝圈,“头儿,当年坊主是不是没完成阵法,所以现在有人替他‘补阵’?”
话音未落,井里突然传来“簌簌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顺着井壁爬上来。张小帅的腰牌突然发烫——缺角的獬豸纹处,油渣混着铜锈,竟凝成个细小的“锁”字。他猛地想起货郎尸身攥着的糖葫芦:那串果子共三颗,红、黄、青三色,正好应了“农工商”的“三才”之色。
“不好,阵眼在慈恩寺!”他突然起身,飞鱼服的补丁扫过铜模,“当年铁丝坊的铜模,有一块铸的是獬豸的‘独角’,坊主把它藏在慈恩寺的香炉里,用香火镇着——现在香火断了,铜模现世,凶手要拿咱们锦衣卫的‘三才’来补阵!”
三人冲进慈恩寺时,往生殿的香炉正冒着青烟。张小帅看见香灰里埋着半块独角铜模,铜模上缠着细如发丝的铁丝,铁丝末端系着三颗珠子:红玛瑙、黄玉、青金石,正是货郎、王屠户、李织女的生辰八字符。
“原来‘三才索魂’,索的不是百姓,是咱们。”老王的声音发颤,灯笼掉在地上,“农工商,对应咱们仨——我当过农夫,大牛做过铁匠,您……您爹当年是布庄伙计!”
话音未落,铁丝突然绷紧,像活物般缠上三人的脚踝。张小帅只觉脚筋猛地一紧,低头看见铁丝上的“锁魂纹”正在发光,纹路竟与他腰牌的獬豸鬃毛重合——当年坊主用獬豸铜模铸索,为的就是借锦衣卫的官威“镇魂”,却不想反而成了勾住自己的“锁链”。
“用棉絮!”他突然想起袖口的棉絮——那是老王婆娘用艾草汁浆过的粗布,去年油镬案时曾吸住毒油,此刻正蹭着铁丝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,“铁丝怕棉,就像毒油怕艾草——当年嘉靖爷烧铁丝坊时,就是用棉甲裹着铜模!”
大牛扯下腰间的布腰带——那是用货郎留下的糖葫芦草签编的,草签上还沾着糖霜,此刻缠上铁丝,竟让“锁魂纹”渐渐模糊。老王撕开衣襟,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汗衫——补丁布上的针脚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子人间的烟火气,正是破“索魂阵”的“凡心咒”。
第四章:破索的凡心
当第一缕晨光漫进往生殿时,铁丝终于“啪嗒”断开。
张小帅看着地上的铜模碎块,獬豸的独角断成两截,断口处凝着暗红的血痂——那是凶手用“三才血”祭阵时留下的,此刻却在晨光里渐渐褪色,像朵被风吹散的鸡冠花。老王捡起那颗红玛瑙珠子,珠子上的血咒已化,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:“解索需见絮,见絮方知凡。”
“原来破阵的关键,是咱们身上的‘凡’。”他摸着袖口的棉絮,粗布上还沾着油饼渣子,“铁丝坊的‘锁魂纹’再厉害,也敌不过人间的烟火——我这补丁袄子,大牛的草签腰带,还有老王婆娘的艾草布,都是带人气儿的‘凡物’。”
大牛擦了擦鬼头刀,刀把上的红布不知何时蹭上了香灰,却比先前更鲜艳了:“怪不得凶手总在咱们吃饭时发案——他怕咱们身上的饭香、汗味,怕这些‘不体面’的凡俗气,坏了他的‘邪阵’。”
往生殿的钟声响起时,三人踩着碎铁丝走出慈恩寺。张小帅望着应天府的街巷,油饼铺的老板正掀开蒸笼,热气混着葱花味扑面而来——那是比任何“锁魂纹”都温暖的气息。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锦衣卫的腰牌再亮,也得先学会吃人间的苦,穿百姓的衣,不然啊,这獬豸纹就成了勾魂的索。”
“头儿,咱今儿该领例银了吧?”老王摸着空荷包,缺牙的嘴咧开笑,“婆娘说,等攒够了布,给您缝件新内衬,再也不让棉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