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,把这两块铁…扔进乱葬岗的废炉,”他踢开陶碗,虫尸随着碎冰滚向“反”字,“告诉弟兄们,从今天起,咱的‘丹’字铜牌…不是引魂符,是砸炉的锤。”
北风卷着冰渣灌进衙门,鳞片金属片上的“张远”二字在雪光下格外清晰——那不是编号,是人名,是活人该有的名字。张小帅望着碎冰上的“反”字,忽然笑了,笑声混着金属落地的清响,惊得梁上的冰棱坠落,砸在丹炉图案的残片上,溅起的冰渣子飞进窗外的夜色,像无数颗星星,朝着丹炉相反的方向,越飘越远。
第二章 破落衙门里的鳞光与丹炉余烬
陶碗里的虫尸冻成青白色,草根上的冰渣子随北风抖落,掉进半碗冻汤发出“咔嚓”响。张小帅指尖抚过腰间“丹”字铜牌,磨砂般的炉纹缺口蹭过衣下的鳞片金属片,“咔嗒”轻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——那声音像极了去年抬“龙王使者”棺木时,棺钉坠入冻土的闷响,带着铁锈味的冷。
“头儿,这虫尸的爪子…”老王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,烟袋锅子磕在铜牌边缘,火星溅在虫尸背部的鳞片纹上,竟冒出细烟,“跟您飞鱼服里衬的金属片…连倒钩方向都一样。”
倒钩方向。阿七从房梁上探下脑袋,破棉袄兜里的老鼠干蹭过张小帅肩头——那具饿死的老鼠爪子还攥着半块饼,髌骨凸成鹤膝,正对着他袖口露出的鳞片边角。小李翻开《洗冤录》,书页间掉出的验尸格目上,“万寿丹过量致死”的批注旁,画着 identical 的鹤膝骨简笔,骨节处标着极小的“金粉入脉”。
“去年抬的‘龙王使者’…”大牛忽然开口,浑浊的眼睛盯着铜牌缺口,“棺材里的干尸胸口也有片金属片,跟您衣下的一样凸着云雷纹——当时我闻着,棺材缝里漏的不是香灰,是…是跟百户大人书房一样的硫磺味。”
硫磺味混着旱烟味在破衙门里打转。张小帅忽然想起王扒皮袖口的“万寿丹”——丹丸表面的炉纹凹槽里,嵌着极细的金属碎屑,此刻摸向衣下的鳞片,边缘的倒钩正勾住内衬布料,扯出半道血痕。阿七忽然指着墙角的积雪:“头儿!雪底下的砖缝…刻着跟您铜牌一样的炉纹!”
砖缝里的炉纹被积雪浸得发暗,缺口处嵌着片虫尸翅膀——鳞片形的翅脉对着铜牌,竟在雪地上投出个“引”字。小李忽然翻到县志“灾异志”:“万历十年,‘阳魂祭’后乱葬岗现奇炉,炉纹如鳞,触之灼手…”他忽然盯着张小帅的鳞片金属片,“您这金属片…怕是从那炉上敲下来的?”
敲炉残片。记忆如碎冰迸裂——十年前的暴雨夜,弟弟塞给他半片带血的金属片,边缘还留着炉火烧灼的焦痕,此刻与衣下的鳞片相触,竟让倒钩纹路亮起微光,像炉底未熄的火,顺着血脉往心脏爬。老王的旱烟杆忽然折断,烟袋锅里的火星溅在砖缝炉纹上,竟让“引”字变成“囚”——是活人魂魄被丹炉囚禁的“囚”,是刻在衙门砖缝里十年的冤。
“阿七,去把赌坊的泔水桶翻个底朝天,”张小帅扯开衣领,鳞片金属片贴着锁骨发烫,“看看有没有带炉纹的碎瓷——咱衙门的陶碗,怕是跟乱葬岗的丹炉…同个窑烧的。”
“头儿!”阿七忽然指着窗外的老槐树,枝桠上挂着片褪色的红布,“那是去年‘龙王祭’剩下的旗幡…幡面上的鳞片纹,跟您金属片的倒钩一模一样!”
幡面鳞片在北风里翻飞,倒钩纹路对着衙门砖缝的炉纹,竟在空中拼出完整的丹炉轮廓。张小帅望着那轮廓,忽然想起密信里的批注:“炉纹为锁,鳞片为钥,活人血祭,魂归炉底”——此刻他腰间的铜牌、衣下的鳞片、甚至衙门的砖缝炉纹,早已织成密不透风的网,只等“卯时三刻”,将他的魂扯进十年前的丹炉。
“大牛,你说百户书房的硫磺味…”他摸向铜牌缺口,指尖沾着的血珠渗进炉纹,竟让“丹”字变成“舟”,“是不是混着股子甜腻?像…像陈公公七窍流的朱砂味。”
甜腻的朱砂味在记忆里翻涌——陈公公尸身周围的朱砂滩呈鳞片形,边缘对着王扒皮书房的方向,此刻想来,哪是什么“镇魂”,分明是用“阳魂引”的血,给丹炉续的火。小李忽然指着《洗冤录》里的尸检图:“头儿,您看这朱砂流动方向…竟对着您金属片的位置!”
流动方向与心跳同频。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敲的是“子时初刻”——比寻常更声早了半个时辰。张小帅望着衣下的鳞片,倒钩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红,像条苏醒的蛇,正顺着铜牌缺口,往丹炉方向游走。阿七忽然举着片碎瓷冲进来:“头儿!赌坊泔水里的碗底…刻着‘阳魂引第三十八号’!”
碎瓷片上的血字遇着他的指尖,竟让“引”字裂成“反”。张小帅盯着那半截“反”字,忽然笑了,笑声混着铜牌与鳞片相触的“咔嗒”响,惊得老槐树上的夜枭振翅——碎瓷片的反光里,丹炉轮廓正在崩裂,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“阳魂引”骨殖,每根骨头的关节处,都嵌着与他鳞片 identical 的金属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