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儿放心,”阿七从房梁上蹦下来,破棉袄兜里掉出半片带药味的纸——是从“圣恩赐棺”上撕的封条,“昨儿看见太医院的人往乱葬岗抬棺材,木箱缝里漏的不是香灰,是…是跟您衣服同个味的朱砂粉!”
药味的朱砂粉。这个细节让小李忽然翻到《洗冤录》“毒杀篇”,书页间夹着的验尸格目上,陈公公七窍流出的朱砂滩旁,画着个鳞片形的药罐——和太医院药车上的铜罐 identical。张小帅摸着金属片的云雷纹,忽然在纹路深处触到极小的凹痕——是个“药”字,被锈迹覆盖,像被刻意磨掉的罪证。
“带药味的恩赐棺…”大牛忽然开口,浑浊的眼睛盯着窗外的乱葬岗,“去年抬过一口,棺材底垫着晒干的曼陀罗花…那味啊,跟百户大人屋里的熏香一个样。”
曼陀罗熏香。记忆如潮水涌来:王扒皮的书房里,青铜香炉永远飘着甜腻的烟,混着他袖口“万寿丹”的硫磺味,组成张小帅对“圣恩”最清晰的嗅觉记忆。此刻阿七手里的封条残片被北风掀起,背面用朱砂写着:“阳魂入药,曼陀罗引,棺至炉开,魂无归期”——每个字都带着拖拽的血痕,像封条贴上时,棺材里的“阳魂引”还活着。
“小李,查太医院的‘镇魂散’配方,”他扯下封条残片,朱砂字遇着他指尖的血,竟让“引”字变成“反”,“看看是不是用…乱葬岗的土。”
小李推了推缺角的眼镜,指尖在医书里翻出泛黄的页脚:“镇魂散方:曼陀罗花三两,朱砂五钱,乱葬岗土一两…头儿,这土…该不会是‘阳魂引’的埋骨地?”
埋骨地的土。这个推断让老王的旱烟杆猛地折断——烟袋锅里的火星溅在封条残片上,竟让“魂无归期”的“无”字烧出缺口,变成“魂有归期”。张小帅忽然想起弟弟临死前塞给他的鳞片残片——边缘刻着“乱葬岗第三棵老槐树”,此刻金属片的凉意,竟与那棵槐树下的泥土温度分毫不差。
“阿七,你说的漏朱砂粉的棺材…”他忽然盯着少年袖口的金箔,那是从赌坊“镇魂宴”偷的,“是不是缠着‘尚药局’的红绳?绳头有没有挂…刻着炉纹的铜铃?”
阿七使劲点头,金箔边缘的倒钩蹭过他的铜牌:“没错!铜铃响起来的时候,我兜里的老鼠干都在抖——跟咱衙门墙角的‘丹’字刻痕,一个动静!”
铜铃的动静。张小帅忽然想起昨夜截获的太医院药车——木箱上的红绳系着同样的铜铃,摇动时发出的“叮叮”声,竟与他右胸金属片的共鸣频率一致。那不是普通的铃铛,是丹炉的“魂钟”,每响一声,就给“阳魂引”的魂魄刻一道“入炉”的印记。
“大牛,你还记得那口曼陀罗棺材的编号吗?”他转向发愣的老兵,后者正用脏手指在青砖上画鳞片纹,“是不是…‘阳魂引第三十七号’?”
“第三十七号…”大牛忽然打了个寒颤,指尖在砖面上划出“陈”字——正是陈公公的姓。张小帅望着砖面上的刻痕,忽然明白:每口“圣恩赐棺”都是丹炉的“养魂盒”,曼陀罗花麻痹魂魄,朱砂粉固定魂形,乱葬岗的土锁住魂根,最终由铜铃引着,送进丹炉的火口。
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敲的是“子时初刻”——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。张小帅望着乱葬岗方向腾起的暗红火光,忽然想起密信里的最后警告:“棺开铃响,子时魂往,若见火起,速毁金属”。他忽然扯开衣领,指尖抠进金属片的边缘——鳞片形的铜片下,皮肤已被压出细密的血点,组成和封条残片 identical 的“引魂阵”。
“老王,把这金属片…撬下来。”他将鳞片残片按在铜片上,十年前弟弟的血与他的血相触,竟让云雷纹里的“药”字显形,“阿七,去砍乱葬岗第三棵老槐树——那是丹炉的‘魂根’。”
“大人!”老王的旱烟袋掉在地上,“这金属片缝在里衬十年了,您瞧这针脚…是‘尚药局’的锁魂绣法,硬撬会…”
“会魂飞魄散?”张小帅忽然笑了,笑声混着铜片与皮肤剥离的“滋滋”响,“可你忘了,陈公公死时攥着的布片…边缘是倒钩绣法——跟这锁魂针脚,正好相克。”
倒钩绣法。话音未落,阿七已举着柴刀冲进风雪——乱葬岗的老槐树在火光里摇晃,每片树叶都泛着朱砂色,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丹炉的方向。张小帅望着金属片上的“药”字,忽然用鳞片残片划开掌心——鲜血渗进铜片的纹路,竟让“药”字变成“疗”,再变成“斩”——合起来,是“斩疗”,是斩断丹炉的“疗魂”骗局。
金属片“当啷”落地的瞬间,乱葬岗传来巨响——老槐树的根须被斩断,树身倒向丹炉,枝桠上挂着的“圣恩赐棺”纷纷坠落,棺材里滚出的不是尸体,是码得整整齐齐的“阳魂引”骨殖,每根骨头都刻着编号,“第三十七号陈全”“第三十八号张远”…
“头儿!”小李举着《洗冤录》狂奔而来,书页间掉出的骨殖残片粘在他袖口,“县志里的‘阳魂祭’幸存者…是您弟弟!他当年刻在槐树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