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户大人,”他转身时指尖蹭过胸前的鳞片纹,朱砂混着血珠滴在雪地上,洇出个“反”字,“陈公公的尸身…怕是等不到卯时三刻了。”
王扒皮的笑容僵在脸上,视线落在雪地上的“反”字,袖口红绳突然绷紧:“张‘小旗’这是何意?”
“没什么。”张小帅摸着腰间的“丹”字铜牌,牌面的倒钩此刻竟泛着温热,像刚从火里淬出的刃,“只是忽然想起,陛下赐的飞鱼服…还缺个‘辟邪’的妙法——比如,用‘引魂人’的血,给丹炉上个‘反魂锁’。”
风雪忽然静了。陈公公的棺木在风雪里晃了晃,棺底的“反远”二字被雪水冲淡,却在张小帅的眼中越来越清晰——那不是名字,是反抗的号角。他望向王扒皮,看见对方袖口红绳上的丹丸在发抖,像预感到了丹炉的崩塌。
而他胸前的飞鱼鳞片,此刻正随着心跳,一下一下,敲打着丹炉的门——这次,不是作为“引魂者”,而是作为“破门者”。
雪粒继续落下,却再也盖不住雪地上的“反”字——就像再也盖不住,那个即将从丹炉里迸发的、属于活人的真相。
第一章 朱砂鳞片上的密信与丹字反光
张小帅低头看着里衬的朱砂鳞片,指尖蹭过绣线边缘,忽然触到布料底下凹凸的刻痕——和前身塞进棺材的密信上,那个被血染红的符号一模一样。雪粒落在腰间的“丹”字铜牌上,凹痕里的朱砂被打湿,反光映得眼底发红,恍若看见密信最后那行歪扭的字:“丹炉吞魂,阳魂为引”。
棺盖缝隙漏进的月光在眼皮上晃成碎银,混着三天前溺水案的记忆——他给死者画鳞片时,用的金粉里掺着死者指甲缝的丹砂,此刻想来,那不是普通颜料,是“阳魂引”的标记。王扒皮昨夜往他领口塞东西时的血腥气再次涌来,这次他终于确定——那不是“圣恩赐服”的仪式,是给丹炉“锁魂”的刑具。
“大人,百户大人在正堂候着。”老王的声音隔着棺盖飘来,带着刻意压低的颤音,“说陛下赐了飞鱼服…还说这衣服的里衬,是用南海鲛人绡染的朱砂。”
鲛人绡?张小帅扯下领口的布料,凑近鼻尖——哪有什么鲛人香,分明是硫磺混着铁锈的腥,像把生锈的刀泡在丹炉残液里。密信上的符号在眼前晃动,和鳞片纹重叠,他忽然想起前身临终前的叮嘱:“若见此纹,速毁之,迟则魂入炉,再无生。”
棺盖被推开的瞬间,风雪灌进衣领,却压不住胸前的灼痛。王扒皮立在阶前,蟒纹补子上的金线在雪地里泛着冷光,手里的诏书边缘,朱红印泥滴成鳞片形——和密信上的符号、和他画在溺水者脸上的纹路,分毫不差。
“陛下圣恩,擢尔南城小旗。”王扒皮展开诏书的声音带着笑,却没走近半步,“这飞鱼服的里衬…可是当年成祖爷炼丹时留下的‘引魂绡’,专镇阳魂不稳的邪祟。”
引魂绡。这个词让密信上的“阳魂为引”突然烫了眼。张小帅盯着自己袖口的明黄里衬,细如蚊足的飞鱼纹用朱砂勾边,每片鳞片的倒钩都对着锁骨下方——那里有块淡紫色的疤,是前身被钉“魂印”的痕迹。他忽然想起乱葬岗陈公公的尸身,七窍流出的朱砂在棺底凝成鳞片形,和这里衬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“谢百户大人。”他拱手时故意让空绣春刀鞘磕在石阶上,刀鞘发出空响——刀早在昨夜被卸走,只剩个嵌着铜片的空壳,而铜片上的鳞片纹,竟与里衬的飞鱼纹严丝合缝,像丹炉的“引魂锁”。王扒皮眼皮跳了跳,视线掠过他腰间的“丹”字铜牌,袖口垂落的红绳上,系着粒刻着炉纹的丹丸。
“上任头件事,”王扒皮指了指乱葬岗方向,蟒纹补子扫过阶前积雪,露出底下埋着的丹炉残砖,“验‘圣恩赐棺’。死者是太医院的陈公公,七窍流的不是血…是掺了阳魂的朱砂。”
阳魂二字让密信在记忆里炸开。张小帅跟着老王走向乱葬岗,靴底碾过积雪,听见“咔嚓”一声——半块埋在雪里的木牌露出来,边缘刻着和铜牌一样的炉纹,中间的字被砸得模糊,只剩“魂引”二字边角。他忽然想起密信里夹着的碎布,上面用指甲血画着丹炉剖面图,炉心位置标着“阳魂引插槽”,形状竟和他胸前的朱砂鳞片一模一样。
棺木停在老槐树下,棺头的“尚药局”封条被风雪撕出缺口,露出底下用朱砂写的小字:“阳魂引第三十八号,张远(注:张小帅本名),申时三刻入炉”。张远——前身的本名刺得眼睛发疼,他忽然想起密信最后那句被血浸透的话:“他们用飞鱼鳞片锁魂,用丹字铜牌引炉,若你醒来,记得…反其道而行之。”
反其道。张小帅掀开棺盖,陈公公的手指从棺缝滑出,指尖沾着没擦干净的金粉——和他给溺水者画的“龙王鳞片”一模一样,只是指尖多了个针孔,正对着他胸前鳞片的中心。尸身七窍流出的朱砂在棺底积成滩,滩面上漂着细小的鳞片形杂质——是飞鱼服上的绣线,被朱砂粘得发亮。
“头儿,他手里攥着…”阿七忽然指着陈公公的右手,掌心掉出粒碎丹丸,丸体裂成两半,露出里面刻着的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