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知何时小了,屋檐的水滴答落在青石板上。张小帅盯着老王的疤痕,想起老人曾说那场大火烧了整条商街。记忆突然闪过画面:周成披风内衬的绿色绸缎、河道男尸指甲缝里的纤维、王百户转动翡翠扳指时的冷笑...所有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。
次日清晨,棺材铺的木门吱呀推开。张小帅换上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,将飞鱼服仔细叠好塞进包袱。老王背着个破旧的竹篓,里面装着半瓶烈酒和几块硬饼:\"城西破庙,那人只在寅时出现。\"老人的烟袋锅在门槛上磕出闷响,\"记住,不管看到什么,别轻举妄动。\"
两人穿过湿漉漉的街巷,晨雾中还弥漫着昨夜暴雨的气息。破庙的屋檐下挂着蛛网,供桌上的香灰早已积了厚厚一层。角落里蜷缩着个白发老翁,身上的羊皮袄破得只剩布条,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古怪的符号。
\"老胡!\"老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老翁缓缓抬头,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:\"王老三,你还活着...\"他的目光落在张小帅身上,枯枝般的手指突然颤抖,\"这小子...他身上有玄蛇的气息。\"
张小帅心跳漏了一拍,正要开口,老翁已抓起地上的木炭:\"二十年前,波斯商队运送的'香料'箱上,就刻着这种纹。\"他在墙上快速勾勒,扭曲的线条与飞鱼服暗纹如出一辙,\"商队说那是'圣物'的标记,可我们打开过一口箱子...\"老人的声音突然压低,\"里面装的不是香料,是裹着西域锦缎的...鸦片。\"
惊雷在远方隐隐响起,仿佛昨夜的暴雨又要重来。张小帅想起乱葬岗那些死状诡异的尸体,指甲缝里的绿色纤维正是西域锦缎的残片。他正要追问,破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老王脸色大变:\"不好,是王百户的人!\"
老翁迅速将墙上的符号抹去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张小帅:\"拿着!去城西地窖,找...唔!\"话音未落,一支弩箭穿透窗纸,正中老人咽喉。张小帅冲过去时,只接住老人掉落的半块玉佩——上面雕刻的玄蛇,与飞鱼服暗纹的蛇瞳如出一辙。
\"走!\"老王拽着他往后门跑。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张小帅握紧玉佩,感受着飞鱼服暗纹传来的灼痛。雨又下起来了,混着血水的雨水顺着指缝滴落,他知道,自己离真相越近,前方的路就越黑暗。而那半块玉佩,或许就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把钥匙。
暗纹灼心
夜色如墨,浓稠的雨幕将棺材铺裹得严严实实。屋顶的青瓦在雨水冲刷下发出沉闷的声响,混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张小帅躺在两具未完工的棺木之间,身下的稻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每一根都像是在挠着他紧绷的神经。
他将飞鱼服紧紧抱在怀中,破损的蟒纹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唯有内衬的暗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。那些扭曲的蛇形与火焰状符号仿佛活物,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,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诡异的温热,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皮肤下燃烧。
白天的场景在脑海中不断回放。破庙里老翁咽喉中箭的瞬间,鲜血溅在墙上,将那些刚画好的神秘符号染成暗红;老王拽着他狂奔时,身后追兵的喊杀声震耳欲聋;还有那半块刻着玄蛇的玉佩,此刻正紧紧攥在他手中,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\"那些符号...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\"他喃喃自语,声音被雨声吞没。自从在棺材中苏醒,这些暗纹就成了他生命中挥之不去的烙印。文庙的碰壁、黑市的追杀、染坊的惊魂,每一次追查都让他离真相更近一步,却也陷入更深的危险。
飞鱼服的暗纹突然变得滚烫,像是感应到了他内心的波动。张小帅猛地坐起身,额头布满冷汗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昨夜的梦境中,无数条玄蛇在血海中翻腾,它们身上的纹路与飞鱼服上的暗纹一模一样,而在蛇群中央,站着戴着翡翠扳指的王百户,他的脸上带着熟悉的冷笑。
\"是警告,还是指引?\"他伸手抚摸暗纹,指尖触到布料下细微的凸起。这些天来,他尝试过各种方法解读,将符号与星图比对,用鲜血浸染,甚至按照波斯商队的传说排列,却始终不得要领。但每一次危险来临,暗纹都会产生奇异的反应,仿佛在保护他,又像是在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