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对着镜头喘着粗气,脸上混杂着汗水、油渍和一种“穷途末路但有人助我”的虚假感动,
“这把剑!是我爹……我爹生前用过的宝贝啊!是我刘家传了三代的传家之宝!当年为度难关,我爹含泪把它抵给了债主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哽咽,手指颤巍巍地抚过剑身那粗糙的铜绿,
“今天,为了老铁们这份情义!为了沛县父老能活下去,跟我干霸王的高利贷!”
他猛地将剑高高举起,脸上悲愤交加!
那柄沉重的青铜剑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,又像寄托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破坏欲,带着风声直劈而下!
“去他娘的霸王债!”
剑刃的目标,赫然是萧何抱在怀里的一大叠用绳子捆扎起来的厚重竹简账本——它们象征着压死刘邦的巨额债务!
“咔嚓!”
脆响爆开!
那朽坏的青铜剑刃,在劈断捆扎账本的第一根麻绳的瞬间,竟如同被雷电击中!
一道刺眼的裂隙猛地从剑身中段绽开!
砰!
半截断刃带着一簇暗红色的铜锈飞溅出去,哐当砸在铁锅上!
而另外半截剑身的下半部分,竟从破裂的腔体里“噗”地掉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极小、卷得极细密、用油封过的竹简卷。体积最多不过拇指大。
韩信几乎是凭借着本能,闪电般伸手一抄,将那即将落地的微小竹简卷稳稳接住。
他动作快得近乎诡异,仿佛早就预料到什么,没有丝毫犹豫地将那微型竹简对着镜头打开、拉直!
细绳一断,小竹卷自动弹开,露出了上面用细如发丝的笔触刻写的小字!
特写镜头精准无比地捕捉了上去!
字迹因年月久远而稍显模糊,但内容石破天惊!
项氏项伯,久居沛县刘记狗肉铺东侧三间草房。
因年关将至,特于刘季处赊欠:狗肉火锅十次,计九百铢;上好粟酒三坛,计六百铢;佐餐蒜苗五十斤,计五十铢……另,尚欠刘季年少时糖葫芦三串,作价二十铢。
统共欠本息一千五百七十铢。按沛县行规,年息什一复利计算……
最下面是一行不同字迹的批注:
此债立据于汉王二年春。
项伯指天誓日,言若赖账,天打五雷轰。刘季允。利息作年息100%结算。
“项伯?!”
刘邦脸上的悲愤还凝固着,嘴里先一步失声叫出了这个名字!他看着那竹简上的字,眼睛越睁越大!
先是困惑,随即是难以置信,最后…一种极其古怪、极其放肆的笑意从嘴角开始扩散蔓延。
“哈哈?哈!项伯?项伯!我的好大哥哟!”
他拍着大腿,眼泪(这次似乎是真的被笑出来的)和汗水一起流了下来,
“我的亲大哥啊!项大耳朵!他当年……他真欠我的!欠我的狗肉钱!欠我酒钱!还他妈欠老子三串糖葫芦!哈哈哈哈哈!”
笑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畅快,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狂喜。
就在刘邦笑得前仰后合、连带着整个镜头都疯狂晃动之时,一个崭新的连麦请求没有任何前兆地,极其强势地顶掉了满屏滚动的惊叹号打赏,占据了主画面!
请求Id赫然是项氏项伯。
接受键是灰色的!
刘邦的笑声像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!
他猛地盯着屏幕!
旁边的萧何、张良、曹寡妇,连灶台后的韩信都瞬间屏息!
一个念头掠过众人心头:
该来的总得来?是愤怒追责?还是……
画面猛地强制切换!
项伯那张写满惊恐和尘土的脸怼满了整个屏幕!他发髻散乱,额头带血,骑在一头体型硕大、浑身沾满泥污、正发出惊恐哼叫的大花猪背上!
他死死攥着缰绳(其实只是套在猪脖子上的粗绳),一边回头惊恐张望,一边用尽全力对着镜头嘶吼,声音劈叉:
“刘邦!刘老弟!救命!!!救我——!”
镜头猛地一转,对准了他身后尘土飞扬的大路。
烟尘滚滚中,似乎能看到数匹精壮的快马轮廓,以及马上骑士挥刀扬鞭的身影!
背景深处传来追杀者隐隐的吼叫:
“项伯叛逆!休走!”
项伯一边猪突猛进,一边居然没忘记正事,对着镜头高高举起一个更大的竹简!
那竹简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,上面正是刘邦那手如同狗爬、带着小时候特有潦草不羁的字迹:
少年刘邦欠下丰城王记糖葫芦三串,计二十铢。
立此存照。他年发达,需当百倍奉还。立约人:刘邦。
这显然是刘邦早年的欠条,不知怎地到了项伯手里。
项伯几乎是哭喊出来,声音在猪背上颠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