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牌背面,竟镌刻着一行刚劲古朴、深蕴沧桑意韵的箴言:
天雷之威,诛邪灭祟,然雷霆不伤仁德者。
“项、藉!”
吕雉的凤目中射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与鄙夷,声音字字如冰刀,
“看清楚了吗?这是你项家祖庙里,历代祖先自己刻下的祖训!睁开你那被狗屎糊了的眼睛,好好念念!什么是‘德’?!”
说着,她竟猛地抽出刘邦腰间的佩刀,在自己的指尖用力一划!
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!
吕雉看也不看,将流血的手指狠狠按在盾牌背面那句话中的那个“德”字之上!
鲜血瞬间浸染了古老的文字,那“德”字在血与光的映照下,显得无比刺眼和讽刺!
“回答我!”
吕雉朝着雷声传来的方向厉声质问,声音穿透重重雨幕,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道审判般的威严,
“当你弑杀义帝、阴谋害我家陛下、在这朗朗乾坤下埋设如此歹毒的雷咒陷阱之时……
你可曾有一分、哪怕一息!想过这个‘德’字……该怎么写?!你的‘德’在哪里?!!”
天空的雷霆仿佛也被这血誓般的质问彻底点燃!
剩余的漫天雷云疯狂聚集、翻滚、压缩!
最终竟在楚营上方,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、指骨分明、缠绕着毁灭紫电的巨拳形态!
这雷电巨拳带着苍天倾泻的极致愤怒,不再理会地面兵营,疯狂地锁定、追逐着项羽那在暴雨中仓皇奔逃的战车,一道接一道更为狂暴粗大的闪电紧追其后,劈头盖脸地轰击而下!
楚营中一片大乱!
人喊马嘶声、爆炸声、物品焚烧的噼啪声汇成一片恐怖的乐章!
透过层层雨幕,隐约可见军师范增狼狈不堪地举着一面巨大的油伞(似乎是某种特制的避雷法器),嘶声力竭地哭喊,声音断断续续传来:
“主公!主公啊!顶不住啦!快……快扔掉那份催命符一样的契约!!扔了那青铜板啊!”
惊惶失措的项羽在颠簸的战车中,似乎猛然醒悟,手忙脚乱地从满是泥泞的盔甲内层掏出了那沉重的青铜板!
他脸上混合着极度的恐惧、不甘和一丝求生的侥幸,高举手臂,就要把这引发天怒人怨的根源奋力抛向远处无人的旷野!
“咔嚓——轰!!!”
就在青铜板脱手的瞬间,一道水桶粗细、凝聚了最后审判意志的赤紫色终极雷柱,如同神罚之矛,无视了范增奋力掷出的那把油伞(伞面瞬间被撕裂焚毁),精准无误、狠辣无匹地劈中了项羽……胯下那匹雄壮的神驹乌骓马!
“嘶律律——!”
惊天的悲鸣划破雨幕!
火光暴起!
雄伟的神驹连同战车前部在爆裂的电光中化为焦炭碎块,巨大的冲击力将项羽和他周围护卫狠狠抛飞出去!
雷云在头顶聚成漩涡,金网已现裂痕,雷电随时可能穿透。
“儿啊——!让开!”
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!
是韩母!
这位白发老妇人不知何时冲破了卫士的阻拦,头上顶着一个老旧的铜脚盆,盆里赫然翻煮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和浓烈草药苦香的小瓦罐,踉跄着冲入这片电闪雷鸣的死亡禁区!
雨水瞬间打湿她的白发和粗布衣衫。
“娘——不要!”
韩信魂飞天外,想冲过去却被强烈的电磁干扰弹开。
一道手臂粗的雷光刺破蜂巢残网,直奔韩母而去!
目标——她头上的铜盆和那蒸腾的药罐!
滋——轰!!
闪电击中的刹那,铜盆发出了刺目的白光!
但预料中的爆炸没有发生!
那盆中翻腾的草药蒸汽和浓烈的药味,竟与狂暴的雷电发生了奇妙的反应!
仿佛点燃了一道引信,炽白的电光瞬间融入了苦涩的药香,猛然膨胀炸开!
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:那巨大的药香雷火光团并未摧毁什么,而是骤然四散,如同被点燃的烟花,在暴雨湿冷的夜空中爆裂出一片巨大、温暖、带着奇异光影的帷幕!
那光影中,一个清晰的画面浮现:
一个瘦小的童年韩信,正坐在窗边炕头,乖巧又略皱眉头地捧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,慈眉善目的韩母坐在一旁,温柔地用小勺喂着他喝药……
这突如其来的、与暴戾毁灭截然相反的画面,让所有人——无论是汉宫中的君臣,还是远处废墟中挣扎爬起的项羽——瞬间呆滞!
尤其是满脸黑灰、一身狼狈的项羽,他失魂落魄地看着那光芒中的温暖景象,眼神从暴戾、愤怒,瞬间变得茫然、空洞,身体微微颤抖,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,喃喃如呓语,带着一种深埋心底、从未示人的脆弱和伤感:
“娘……我娘……也曾……也曾在大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