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昀还想借试探 “观察众人立场”。议事厅内有史宅之(主和,依赖元廷)、李锐(主战残余,盼激化矛盾)、赵与芮(中立,保宗室体面),他想看看楚兰的回答能否让众人信服,尤其是能否压下李锐的挑拨 —— 若李锐无法反驳楚兰,便说明徐党残余已无煽动之力,宗室内部能少些内耗。
此前军粮危机时,赵昀已见识到元廷的实力,知道抵抗无用,却仍存 “侥幸”:若元廷真愿 “共治”,宗室或能保留部分权力(如管理江南局部事务),而非彻底沦为傀儡。因此,他对楚兰的回答抱有 “期待”,又充满 “怀疑”,这种矛盾心态让他在传召楚兰时,反复叮嘱侍从:“别让她看出朕是在试探,就说单纯问建筑。”
传召楚兰前,赵昀还翻出南宋旧《舆服志》,里面记载 “龙为天子象征,虎为兵戈之兆”,更坚定了他的试探决心 —— 若元廷以虎饰殿,又托火珠(日月),若解为 “以兵戈夺天下”,宗室便无活路;若解为 “以兵戈护天下”,或还有存续之机。
楚兰接到传召时,正在西暖阁帮萨仁整理《双廷治世录》批注。萨仁见她神色微动,便问:“是不是赵陛下找你有事?” 楚兰点头:“陛下要问中都建筑图上的虎首火珠,怕是试探。” 萨仁立刻道:“你需谨慎,既不能暴露元廷意图,又要让他们放心 —— 记住爷爷说的‘共守而非独吞’。”
楚兰的应对并非临场发挥,而是源于白虎堂的情报训练。在中都时,萧虎曾亲自教导 “应对试探的三原则”:一是 “借符号说理念,不暴露实策”,如用 “共守日月” 代指 “双廷共治”;二是 “抓细节破猜忌”,如虎首垂耳、火珠日月纹,用具体形制反驳 “吞龙”;三是 “留余地不绝对”,不把话说死,给双方台阶。
她快速回忆《中都建筑详解》(白虎堂发放的情报手册)中关于虎首火珠的记载:“白虎殿脊虎首,青铜质,垂耳,托红琉璃火珠,珠刻日月纹,示护持天下,非独据。” 同时预判赵昀可能的追问:“为何用虎首?”“火珠日月何意?”“图中龙纹与虎首何关?”,并准备好对应说辞 —— 既符合建筑事实,又不涉及元廷权力结构。
楚兰还考虑到 “众人在场的影响”。议事厅内有李锐挑拨,史宅之想解围,赵与芮中立,她的回答需让史宅之能顺势帮腔,让李锐无挑拨空间。因此,她决定先描述虎首火珠的形制细节(垂耳、托珠、日月纹),再自然引出 “共守日月”,最后让史宅之有机会补充 “元廷共治之意”,形成 “楚兰解说 + 史宅之佐证” 的闭环,瞒过众人。
出发前,楚兰特意将《中都建筑图》副本带在身上(萨仁之前留的),准备在回答时指着图中细节说,显得更真实。她对着镜子整理衣襟(粗布裙,无多余装饰),深吸一口气 —— 这场应对,不仅关乎自己的安危,更关乎元廷与南宋宗室的关系,若出错,可能激化矛盾,影响南征后的和平过渡。
楚兰抵达宗室议事厅时,赵昀正坐在主位,案上的《中都白虎殿建筑图》已完全展开,火珠的红琉璃色在烛火下泛着柔光,虎首的青铜纹路清晰可见。史宅之、赵与芮、李锐分坐两侧,目光齐刷刷落在楚兰身上,气氛紧张得能听见烛火 “噼啪” 声。
“楚兰,” 赵昀的声音刻意放缓,显得随意,“朕看这中都白虎殿的图,屋脊这虎首托火珠很是特别,你是中都来的,可知这装饰有何说法?” 他没有直接问 “是不是吞龙”,而是先问 “说法”,留了试探的余地,也避免显得咄咄逼人。
楚兰躬身行礼后,走到案前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俯身仔细看图,指尖轻轻触到虎首轮廓,像是在回忆细节 —— 这是她故意设计的 “缓冲动作”,既显得不慌张,又能观察众人反应:李锐盯着她的手,眼神警惕;史宅之微微点头,似在鼓励;赵与芮则闭目养神,实则在听。
“回陛下,” 楚兰抬起头,语气平稳,“这虎首火珠是中都白虎殿的标志性装饰,奴婢在中都时,曾随姑娘(萨仁)去过大殿,略知一二。” 她先点明 “随萨仁去过”,增加回答的可信度,又用 “略知一二” 降低姿态,避免显得 “早有准备”,减少赵昀的猜忌。
李锐突然插话:“楚兰姑娘别绕圈子!这虎首张口对着南方,火珠像血,图上还有龙纹,是不是元廷要‘虎吞龙’,吞并我南宋?” 他刻意加重 “虎吞龙” 三字,想逼楚兰慌乱,没想到楚兰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:“李大人别急,奴婢先说说这虎首的样子,您再判断不迟。” 一句话将话题拉回 “形制细节”,化解了李锐的挑拨。
赵昀见状,道:“李大人先听楚兰说,朕也想知道这装饰的细节。” 他的话定了基调,让议事厅的气氛稍缓,也给了楚兰从容回答的空间 —— 试探的正式对话,自此展开。
楚兰指着图上的虎首,开始解说:“陛下您看,这虎首是青铜铸的,高约三尺,虎目嵌的是赤金,却不是凶睁着,而是微阖;最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