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宅之回到府邸时,已是深夜。他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临安城的灯火 —— 大部分百姓家早已熄灯,只有少数官宅还亮着烛火。“虚与委蛇,是为了让这灯火多亮几日,” 他对自己道,“至于将来…… 先熬过眼前再说。”
徐清叟在徐党议事会上,将元廷婚书扔在案上,婚书的金箔被摔得微微变形。“诸位看看!” 他指着 “亲如一家” 四字,声音因愤怒而沙哑,“元廷占了咱们的半壁江山,现在送个婚书,就想让咱们‘亲如一家’,这不是辱国是什么?当年汉高祖与匈奴和亲,还遭后世骂;咱们南宋若跟元廷和亲,祖宗的牌位都要在太庙哭!”
徐党成员多是南宋旧臣,有的曾随文天祥抗元,有的家人死于战乱,对元廷恨之入骨。徐清叟的侄子徐允之站起来,手里拿着一份《战报》:“温州守军虽哗变,但若朝廷下令,我愿去招募流民为兵,死守临安!元廷有虎卫营,咱们有百姓 —— 只要不投降,就有希望!” 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,有的说 “愿捐家产充军饷”,有的说 “愿去地方组织民壮”,议事厅里的气氛格外激昂。
次日朝堂,徐清叟带着徐党成员,跪在大庆殿外,手里举着 “和亲辱国,宁死不从” 的木牌。理宗派人传旨 “起来议事”,徐清叟却道:“陛下若不拒婚书,臣等就跪死在殿外!” 他还拿出《宋史?忠义传》,当着众臣的面读:“岳飞曰‘还我河山’,文天祥曰‘人生自古谁无死’—— 咱们若和亲,有何颜面见这些忠臣?”
徐党还在临安街头张贴告示,写着 “元廷婚书是‘亡国契’,和亲就是‘卖祖宗’”,百姓们围着告示议论纷纷。有老农说 “若和亲能少打仗,也不是坏事”,立刻被徐党成员反驳:“元廷现在跟你谈和亲,将来就会夺你的地、抢你的粮 —— 哪有什么‘亲如一家’!” 街头的争论,渐渐从 “和战” 变成 “是否信元廷”,显露出南宋内部的分裂。
史宅之得知后,对亲信道:“徐清叟这是‘借民声压陛下’!咱们不能硬拼,得让百姓知道 —— 咱们不是要‘和亲’,是要‘借和亲保百姓’。” 他让人在街头贴出《粮储告民书》,写着 “临安存粮仅够五月,若开战,百姓恐无粮可食”,试图用民生痛点抵消徐党的 “辱国论”—— 朝堂的争斗,渐渐蔓延到了临安的街头巷尾。
理宗在大庆殿的偏殿里,独自对着祖宗的牌位发呆。牌位是临时用松木做的,没刷漆,显露出粗糙的木纹 —— 这是南宋残余政权仓促回迁临安时,从废墟里找回来的,是宗室最后的念想。他手里拿着史宅之送来的《和亲利弊析》和徐清叟送来的《战守策》,两个册子都被他翻得卷了边,却仍没拿定主意。
史宅之的《利弊析》里写着 “和亲可保宗室祖祠不毁,借元廷粮储渡荒,还能争取时间练新兵”,还附了一份《元廷粮援承诺》(元廷使者口头承诺,史宅之记录成文);徐清叟的《战守策》里写着 “招募流民为兵,死守临安,再向温州、台州调兵,若能撑到明年秋收,便有转机”,却没提 “粮从哪来、兵怎么募”。
理宗叹了口气,对李忠道:“史宅之的‘利’,是实实在在的;徐清叟的‘策’,是空的 —— 可‘和亲’这两个字,太沉了,我担不起骂名啊。” 他想起昨日徐党跪在殿外的场景,想起街头百姓的议论,又想起元廷使者送来的虎符婚书 —— 金箔再亮,也抹不去 “亡国残余” 的身份,更抹不去 “和亲辱国” 的可能。
他让人召来赵孟頫、赵与芮(宗室核心),想听听宗室的意见。赵孟頫道:“陛下,史相公说得对,先保宗室,再图将来 —— 若开战,宗室恐无存身之地;” 赵与芮却道:“陛下,老臣活了八十岁,见过靖康之耻,和亲就是另一种‘耻’—— 就算保了宗室,也没脸见祖宗。” 两人的话,让理宗更犹豫了,他挥挥手让他们退下,独自留在偏殿,烛火将他的影子映在祖宗牌位上,显得格外孤独。
当晚,理宗做了个梦,梦见太祖赵匡胤站在大庆殿上,问他 “祖宗的基业,你要怎么守”。他想回答 “和亲保宗室”,却张不开嘴;想回答 “开战保尊严”,又怕说出口就是谎言。梦醒后,他坐在龙床上,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 —— 争论还得继续,可临安的粮,却一天比一天少了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第一次朝堂辩论,史宅之先开口:“陛下,元廷婚书没提‘臣服’,只说‘亲如一家’,还愿借粮援,这是咱们的机会!临安存粮仅够五月,若不借元廷的粮,百姓就要饿死 ——‘保民’比‘保名’重要,这是祖宗的教诲!” 他还拿出《虎历》江南版,翻到 “农时注”: